这样的命运不能不算凄惨,只是经历天上人间般的生离死别,许新兰早己看透万千世事,心境也已经苍老。
初秋的微风和煦清爽,许新兰悠然的坐在殿外的亭子里烹茶。
红泥小炉上滚着开水,她轻轻拎起水壶,滚烫的开水徐徐浇在紫砂茶具上。
“难得你有如此好的兴致!”身后响起爽朗的男声。
许新兰唇角轻扬转头笑着道:“王爷来的可巧,快来这边坐!”
眼前的笑容嫣然明媚的没有一丝荫翳,带着恍若隔世般久违的温暖让南宫玄停不禁微怔。
举步走到茶台对面坐下,他看着那双素白玉手正在布茶,她脸上神色认真而满足专注于茶具上,只轻笑着道:“臣妾要为王爷布茶,王爷就恕臣妾失礼了!”
“原是本王来讨杯茶喝,你无须多礼!”南宫玄停不自觉的勾起唇角笑着说。
秋风夕阳下,她白衣胜雪,他笑容清浅,在云霞漫天的园中两人就这样安然笑谈,对坐饮茶!
许新兰抬头看了看即将西沉的落日余晖,眼中不禁微微黯然随即又很快恢复笑颜:“人走茶凉,时候不早了!”
说充这句,她眼睛晶亮如秋水绕着他。
南宫玄停早己将她眼中那抹言不由衷的黯然尽数收进眼底,继而轻轻伸手握住她的手:“今晚本王留下来陪着你!”
说充这句话南宫玄停并没有听到想象中会有的虚伪推让这类的话,他只是看到她略显意外的难以置信和之后紧跟着孩子样欢呼雀跃般的拥抱。
极尽温柔度缱绻缠绵过后,相拥而眠的瘟暖让许新兰心中略微安宁了很多。
在这样秋凉露重的夜里,许新兰兀自贪恋着这片刻的温存美好。
只是在这样美好宁静的夜里,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却凸显的更加清晰。
“王爷,青峰在外面有事回禀……”外面紫兰的声音缓慢而轻微。
南宫玄停微微皱起剑眉却并未睁开眼睛:“有什么要紧事?”
他的语气压得很低,却已然带着沉沉的不耐。
紫兰极其轻微的声音答道:“好似是钱侧妃那边身子不适!”
南宫玄停轻轻睁开眼睛看了看身旁依旧酣睡的娇颜,黑暗中她的容颜并不清晰,他略一思忖轻轻抽出了被她枕着的手臂。
“王爷……要走了吗?”许新兰睡眼惺忪的看着刚刚下了床榻的南宫玄停。
“吵醒你了,刚才青峰过来说是敏妃身子不适,本王过去看看,你不必起来了,睡吧!”南宫玄停说着已经复又走回榻前安慰的拍拍她的肩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新兰轻轻拾起那截螺子黛,重又将眉形中缺了的一角补画充美。
看着镜中被描画精致的容颜,早己不复昔日清丽纯净,透着淡淡愁绪的清冷妖艳,是她如今喜欢的妆容。
拉过妆台一旁的花梨木匣子轻轻打开,细细的绸布上安静躺着那枚莹白的竿脂玉扳指。
许新兰伸手轻触扳指,蛟首犀利的图腾離刻带着冷硬的气息。
这曾经是他留给她唯一的最后一道屏障!
如今,她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唯有这个蛟首扳指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猛然抓起那枚扳指握在手中后才发现,竟然铬的手心都生疼。
她起身来到紫兰面前轻轻打开掌心,那扳指就躺在她掌心中瘟润晶莹:“你把这个交给青峰,只告诉他我要见寒枭,旁的不用多说!他自会明白该怎么做!”
紫兰觑着许新兰的脸色,郑重的接过那枚扳指:“紫兰明白!”
月光炼白如水的仲夏夜,满天繁星辉映着埋首抚琴的女子。
月光的清辉将她的身影越拉越长,终于拉成了寂寥哀伤的模样!
一曲终了,许新兰举目看着垂花拱门外的暗影:“今日我有事相求,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暗夜中无声走出一个黑色身影,带着清冷的肃杀之气缓缓进了园子。
“王妃拿出蛟首指环召唤寒枭不知所为何事?”清冷的声音一日他的人一样不带一丝溫度。
许新兰轻轻打量着寒枭:“这世间的事能瞒过你的几乎没有,我打开天窗说亮话,王爷如今己经不记得我跟他的昔日情分,王府里两个侧妃皆是各怀心思,这样的勾心斗角设计陷害我已经看够,如今,我要你出手助我一劳永逸,永解后顾之忧!”
寒枭眼中精光一闪瞬即又恢复暗沉低声道:“寒枭只听命于王爷,王妃凭什么要寒枭瞒着王爷做这些!”
许新兰轻轻起身将蛟首指环慢慢戴在自己拇指上,对着月光,那指环泛出幽冷的光泽,许新兰清冷开口:“王爷如今被情蛊摄住心魄,我亦是陷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做不做在你!”
寒枭抬头看着缓缓消失在月色下的身影,头也不回的离去带着坚毅孤决!
钱玉敏身怀有孕,就连太后都极为重视,每日遣人送来各种安胎补气的滋补品。
而钱玉敏在王府中也更加不可一世,每日只要南宫玄停在府中必然是缠着不放,撒娇撒痴极其骄纵。
七月里,风已经带了丝丝凉意,吹的天空也越发高远起来。
许新兰靠在回廊的石柱上仰头看着高远明澈的天空,她已经有六日不曾见过南宫玄停一面了!
钱玉敏不到两个月的身孕如今在王府可谓举足轻重,就连南宫玄停也默认了上次赵月如小产之事的不了了之!
“王妃,风口里站久了伃细腿疼!”紫兰柔声说着上前搀扶着她坐到一旁的石凳子上。
“王妃不要等了,刚才青峰来回说王爷已经去了敏妃那里!”紫兰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怜悯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