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伟的神情微微有几分错愕和惊讶，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了余昔一眼，迟疑片刻才说：“多谢余书记出手相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谢了。你和小亮血战红楼的事情彭强向我汇报过，余书记真是女中巾帼，省委多了你这样一名国家干部，是本省人民的福气。”

“靳厅长过奖了，”师姐浅笑了一下，淡淡地说：“其实谁都不愿意遇到这种事，可是事情既然发生了，就必须及时解决掉。滨河的风雷行动已经完成了前期部署，行动展开时还需要我们通力配合。我刚到省委任职，大家日后共事的机会会越来越多，以后在工作中我们再慢慢了解吧。”

靳伟点点头，沉声说：“这个自然，我还有事，你和小亮好不容易见面，就不打搅你们了，先走一步了。”

靳伟说完就要走，我看了一眼余昔，用目光征求了一番她的意见。师姐点点头，表示默许，我急忙紧赶几步追上靳伟，拉住他的胳膊说：“靳大哥，你着急走什么，我还有很多事要跟你说呢。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聊。”

靳伟转过身，遥望了余昔一眼，摇摇头微笑着说：“你们两个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单独在一起，我可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怎么好意思去当电灯泡。”

我想靳伟也有许多话要跟我单独讲，没想到他原来是出于这种考虑，我解释道：“嗨，你想多了，我们哪有那么多悄悄话。你别忘了，我们共同制定敲山震虎的计划虽然初见成效，可隐藏在江海市公安局内部那个保护方晓的人还没找到。以我对方晓的了解，他不大可能轻易供出这个人。不过师姐倒是想了一个好法子，跟方晓玩了招心理战，兴许会管用，你难道就不想听听吗？”

“有这种事？”靳伟果然十分感兴趣，狐疑地望了余昔一眼，想了想说：“算了，今天还是不打搅你们了。明天你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单独聊聊吧。”

师姐忽然冲我们招招手说：“靳厅长，一起吧，其实我也很想跟你聊聊天。”

靳伟稍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那好吧。走，我请你们去一个地方吃饭，那里的家常菜做得着实不错。”

方晓眼睛死死盯着靳伟，虽然一直在暗中调气控制自己不安和紧张的情绪，但眼神里仍然不由自主流露出慌乱之色，先前身上那股浓烈戾气逐渐褪去。

方晓一直在靳伟手下工作，靳伟从北城分局升任市局局长，将他也从北城分局调到了市局，并且破格提拔他当了刑侦处处长，可是说靳伟对他有点化知遇之恩。虽然方晓背叛了靳伟，但重新面对靳伟他仍然充满敬畏，这是一个人长期养成的一种惯性。

公安厅来的干警早已左右分开，堵住了方晓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方晓不说话，却也没有立即逃走，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独自一人与我们这么多人对峙着。靳伟看着方晓的眼神渐渐变了，他的神色一点点严厉起来，用低沉却有力的语气问道：“你是打算束手就擒，还是要我亲自拿你归案？”

“真是天要亡我，这是为什么？”方晓忽然脸色一寒，含恨嘶吼道：“为什么每次面对你，我都不能以最佳状态跟你对决？”

这等于说方晓已经接受了靳伟的挑战，他选择与靳伟对决，而不是束手就擒。在场所有的人都为之脸色一变，大家都没有想到，在这种敌众我寡，明知是困兽犹斗徒劳无益的情况下，方晓仍然做出这样的选择。

靳伟的眼神也一点点冷了下去，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失望和愤怒。靳伟微微点点头说：“好，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那我就成全你吧。”

靳伟一边说，一边摘下警帽和配枪，交给身边的一名干警，向前迈出了一步，站在了方晓对面不足三米的地方。

方晓咬着牙恨恨地说：“上次输给你，我心里一直非常不服气，真的很希望能再有一次机会与你面对面比个高低。既然上天又给了这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珍惜，只可惜，这样的决斗实在是不公平。”

靳伟冷笑了一声，不齿地说道：“公平？你这样的杀人凶手也配享受公平的待遇？你午夜潜入萧远山家里，将他残杀在睡梦中时有没有想过公平？你强杀手无寸铁的无辜群众时，有没有想过公平？”

靳伟越说越气愤，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在场的人都被他的情绪感染，不由都感到同仇敌忾。在众人犀利的眼神注视下，原本理直气壮的方晓也愧疚地避开了靳伟冷峻的目光。

靳伟严厉地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当场就可以将你一枪毙命，而且不用承担任何责任，根本不用浪费力气来跟你动武。之所以给你这次机会，是我希望能够亲手来清理门户，为我们警界除掉你这个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