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谨慎地问道:“上官,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你说他要倒手卖地,有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证据?如果没有任何证据就凭空怀疑人家,那市政府的威信扫地,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合作?”
上官天骄咬牙切齿地说:“我当然有证据,就防着他反咬一口呢。那天晚上他喝多后跟我的谈话我偷偷用手机录了音,录音就在我的手机里。”
我连忙说:“你马上把录音发给我,有了这份录音我才好想办法阻止他。他妈的,这狗娘养的周智慧,他可以滚出江海,但资金得给老子留下来。”
上官天骄说:“好的,我一会把文件取出来,整理好再发给你。唐少,你现在哪里,我想见你。”
我想了想,一会还要回红楼一趟,老爷子有事要叮嘱,肯定不方便带着上官回去,于是说:“我现在有点小忙,晚点吧,晚点我给你电话,我们再找个地方见面吧。”
上官天骄说:“那好吧,要不我先找个酒吧等着你,你忙完了直接过来找我。今天心情糟透了,就想一醉方休。”
女人心情烦躁的时候同样需要酒精的麻醉,从而排泄出郁结在心里的负面情绪。不过这时候我想的更多的事,对倒手卖地蒋雨姗是个什么态度。老周跟她是合伙人,这种图谋她到底知不知道呢?我说:“上官,我问你,你跟老周聊的时候,他有没有告诉你,倒手卖地的事蒋雨姗知不知道?”
上官天骄说:“我问过他,他说一开始操作的时候是瞒着蒋雨姗的,不过蒋雨姗可能看出一点苗头,跟他谈过几次,不允许卖地。可现在这个事已经由不得蒋雨姗了,只要他要求撤资,蒋雨姗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向他妥协。”
这个狗娘养的周智慧,从一开始他就想好了退路,幸好现在还来得及阻止他。我说:“好了,先挂了,你马上把文件发给我,完了我再联系你。”
上官天骄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后我坐在车里点了一根烟,心中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静。必须想个办法阻止他,一旦让他的阴谋得逞,不仅这次招商成了一个笑柄,我和覃康颜面全无,也许会成为政敌攻击我们的一个把柄。
抽完一根烟,上官天骄的录音终于发了过来,可是文件太大,下载起来很耗时间。看了看手表,已经五点半了,老爷子今晚就要回滨河,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我得赶紧回去跟他聊聊。南城区暂且不去了,我发动车,快速向红楼开去。
在地方有一种很奇怪的规律,党委一把手和行政一把手的关系都十分微妙,互相依赖,又互相制衡。覃康这个时间接见清水县的县长,想必要谈的事情肯定非比寻常,也许与樊东岳在清水干的那些事有关。我连忙站起身说:“那覃市长,我就先出去了,一会我再去南城的棚户区了解了解情况。”
覃康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凝重。我走出市长办公室,打开门迎面正碰上清水县的县长贾西庆。贾西庆看到我脸上马上挤出一脸笑容,热情地伸出大手握住我的手说:“是唐市长啊,正想向你道贺呢,没想到这么巧,刚来市政府就碰到你了,这说明我今天的运气相当不错。”
贾西庆是个矮胖子,脸上总是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对清水县这个县长我并不熟悉,只是偶尔见过几次,对他的事情了解不多,因此也不愿意跟他多说,指了指门口说:“多谢贾县长美意了,道贺就不必了。覃市长在等你,快进去吧。”
贾西庆仍然握着我的手,笑眯眯地说:“唐市长真是宠辱不惊,真是令人佩服。今天有点小忙,改天我一定亲自来拜访唐市长,日后我们清水县的政府工作还望唐市长多关心,多多支持。”
我不想跟这个矮胖子多费口舌,点点头挣脱他紧握住我的手,指了指市长办公室,大声说:“覃市长在里面等你,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快进去吧。”
说完我就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贾西庆望着我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换了一幅神情,小心翼翼敲了敲市长办公室的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进入市政府的官方网站,看到政府办公室已经在官网上发表了声明,解释昨天发生在南城区棚户区的骚乱事件。这条声明从今天早晨开始已经成为网络上的热门帖子,在网民中激发了热烈的反响,点击已经突破千万,转载也已经达到几十万条。
网民的观点分成好几派,有高声叫骂的,说政府就知道追求gdp,不顾老百姓的死活,以土地买卖拉动经济,少数人中饱私囊,总有一天会官逼民反;还有对政府公开辟谣表示怀疑的,也有一部分人叫好,称赞这次政府的应急措施得当,有效控制了骚乱扩大化的可能性。
从结果来看,不管怎么说,这次市政府及时发布声明,虽然对江海的形象有一定损失,但至少避免了网民信息不透明造成的各种猜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网络时代,政务公开是大势所趋。
看了会网民的热议,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五点钟了,于是起身离开办公室,下楼开车往南城区的棚户区开去。昨天那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周边的居民一定知道一些内情,这个时候应该可以了解到很多有效信息。
我刚从市政府出来就接到了上官天骄的电话,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十分的悲伤和沮丧,用一种近乎哭泣的口吻说:“唐市长,你在哪,我想见你。”
我说:“怎么了,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