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了揉眼睛问道:“现在几点了?”
李红说:“十二点了。你昨晚什么时候跑到客厅里来了,还抽了那么多烟,是不是失眠了?”
我没吭声,起身穿着拖鞋进了卫生间洗漱,洗漱完回到客厅,坐到餐桌旁看了看桌子上的菜。桌上摆着一盘回锅肉,一盘西兰花,还有一盆酸辣肚丝汤,都是我爱吃的菜。
李红从厨房里端来两碗米饭,在我对面坐下,解下围裙说:“尝尝我的手艺,好久没做饭了,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吃。”
我笑了一下,端起碗夹了一块回锅肉尝了尝,别说,味道还真不错,肉也不老不嫩刚刚好。我赞叹道:“嗯,真好吃。”
李红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拿出汤碗舀了一勺酸辣肚丝汤,又给我碗里夹了一筷子西兰花,笑着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我端起汤碗尝了一口汤,酸辣味刚刚好,非常爽口下饭。我点点头说:“你的手艺又精道了不少,奇怪,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会做饭的啊,炒菜不是偏咸就是少味,怎么现在炒的菜这么好吃?”
李红得意地说:“你先告诉我,你这是在表扬我,还是在骂我?”
我说:“当然是表扬你,有这么骂人的吗?”
李红的眼睛里都带着笑,自得地说:“我最近买了好几本食谱,照着食谱做的。我妈说了,要想做人家媳妇,就得先学会做饭。怎么样,你老婆我还是很有潜力的吧,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样的媳妇你到哪找去?”
这人都还挺会自我陶醉的,没人表扬就自己表扬自己。我哈哈地笑了起来,又喝了口汤说:“哎,这有些人就是爱得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也这么厚,自己表扬自己都不脸红的。”
李红笑着说:“本来就是嘛,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刨了口饭,笑着说:“没错,一点都没错。只是这话自己说出来,怎么感觉你比我还不要脸呢。”
李红用筷子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嗔怒道:“你再这样说,我以后不给你炒这么好吃的菜了。”
我连忙道歉:“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李红得意地笑了笑,低头吃了几口饭,抬起头问道:“哎,你打算啥时候去滨河找杨叔叔说结婚的事呢?我知道杨叔叔忙,可这事不能再拖了,我总不能挺着大肚子穿婚纱,那多难看呀。”
这句话把我问住了,好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假装埋头吃饭。
先把李扬送回她住的地方,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回到家我一身疲惫,想脱掉衣服洗个澡时才发现两条膀子都肿了,身上的汗水和被玻璃渣子划破流出的血紧紧贴在皮肤上,衬衫几乎被粘进肉里,这会才感觉到酸痛难耐。
我咬着牙把衬衣撕下来,几乎扯下一层皮,疼得我直冒冷汗。我吸着冷气一点点把衬衣撕下,光着膀子找到家里的急救药箱,找到云南白药和红花油准备涂抹受伤的膀子。
我疼得龇牙咧嘴,卧室的灯忽然亮了,李红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才回来,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捣鼓什么呢?”
我吸着冷气说:“你今晚不是去陪你妈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李红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在我身边坐下说:“本来是要陪我妈的,可忽然觉得你一个人住也挺可怜的,所以就跑过来陪陪你喽。”
我打趣道:“你该不会是不放心我,专程跑过来查岗吧。”
李红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我才没那么无聊,也没那个兴趣。就算是放开了让你折腾,我倒要看看你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我最烦那种整天防贼似的防着男人的女人,人要靠自觉,那种不自觉的人就算是捆在裤腰带上,该出事还不是要出事。”
李红说完眼睛瞟了我一眼,忽然瞅到我红肿的肩膀,又看到茶几上摆的急救药箱,惊诧地问:“呀,你怎么受伤了?”
我吸了口冷气,咬着牙说:“你起来得正好,帮我敷点药。妈的,两条膀子都被啤酒瓶子开了一下,这会才感到疼。”
李红拿起急救箱里的云南白药,一边给我敷药,一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我忍着疼,断断续续把和她分手后去酒吧发生的事简明扼要给李红讲了讲。
李红听完一边给我膀子上擦着红花油,一边嘀嘀咕咕地埋怨道:“你可真是的,让你不要理你偏不听,明知道那里有陷阱还要一脚踩上去,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我想着你在滨河吃了那么多苦头,多少都应该变聪明点,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愣头愣脑的。”
肩膀上又传来一阵疼痛,我吸了口凉气说:“今晚去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搞清楚了向我开枪的是清水帮,还搞清楚上次遇到的刘老大是开地下钱庄的。对了,以前你在市局的时候,有没有跟西城分局的刘大鹏打过交道?”
李红想了想说:“打过一两次交道,但印象不是很深,这个刘大鹏平时话不多,而且一般执行的都是特殊任务,所以他在市局露面的时间也不多。”
我低头想了想,问道:“找机会我想去会会这个刘大鹏,那天晚上在烂尾楼我看到了他的脸,很想去验证下他是不是那个杀人灭口的刘老大。”
李红脸色一变,惊愕地问道:“你真的看到过他的真面目?”
我点点头说:“是的,只是那张脸太特别了,特别得让人根本记不清面目,但是只要我再见到他,应该能想起来。”
李红皱着眉头说:“如果是这样,那你目前的处境真的有点危险了。方晓外逃本来就是个潜在的威胁,如果你再识破了这个刘老大,那他真的有可能也会杀了你灭口。”
我冷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我就怕他不敢来杀我,下次再让我碰到他,老子一定亲手抓住他。既然是潜在的威胁,那最好的办法是把这个威胁消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