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支支吾吾地说:“没事,哦,有点事,不过也不是很急,等你回来再说吧。”
我说:“上官呢?”
王莉说:“她还没回来,可能去找老同学老情人什么的吧。”
王莉话里有话,我也不想深究,正好看到蒋雨姗从楼上下来,就说:“好了,明天再说。”
王莉突然说:‘等一下唐局。“
我说:“还有什么事?”
王莉幽怨地说:“你近来对我态度有点冷淡,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我不耐烦地说:“你没做错事,哪来这么多事。好了,我先挂了。”
蒋雨姗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眼睛在夜色下闪闪发亮。她看着我笑了笑,说:“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挺有女人缘的,又是哪个小美女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呢。”
我笑着说:“想哪去了你,我安排下明天的工作,下午还要赶回江海,向市政府汇报工作进展呢。来滨河快一个星期了,招商引资的事一点头绪都没有,想起来都头大,回去不好向领导交差啊。”
蒋雨姗叹了口气,说:“这种事急不来的,慢慢来,我相信你会成功的。现在政府要做政绩,到处都在招商引资,可大部分招来的都是不良资产。政府想从商家口袋里掏钱,可商人更看重的是政府手里的土地。商人们圈一块地,假模假样投资建厂,等着土地升值后卖掉,然后卷了钱一走了之,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老百姓。”
我点点头说:“你说得很有道理,所以这次招商我根本就没考虑过用土地去做交换,我是希望把省里的廉租房和经济适用房项目尽快引入江海。”
蒋雨姗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用诧异的眼神望着我说:“那我倒是对你有点刮目相看了,看来得对你重新判断。你的想法虽然好,但难度系数太大。”
我笑着说:“就是因为难度系数大我才有兴趣,难度小的事没有挑战性,我也不会投入这么大精力。”
蒋雨姗笑了笑,说:“有志气,我代表江海人民感谢你。”
我笑着问:“你是不是以为我来滨河招商只是来给自己捞政绩的?”
蒋雨姗说:“是,官员为自己做政绩工程本身也没有错,可很多政绩工程最后都变成了一个烂摊子,前任推给继任者,继任者再推给后面的继任者,最后就变成了一个美人管的烂摊子,反正集体责任就是不负责任。以前是当官一任,造福一方;现在是当官一任,祸害四方。官员在一个地方待那么几年时间,我个人认为,没有政绩的官员才是好官员。”
我笑了笑,蒋雨姗对官场这些事倒是蛮清楚。但她的话里明显有情绪,这个话题不易渗入讨论。我转移话题,问道:“你有什么事要问我?”
这个情报对我来说太重要了,难怪唐方根本就不打算让我进入他们的圈子。据我所知,目前大部分民间集资募股可以说一种欺诈行为,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资金链一旦崩断,会造成非常可怕的后继反应。非法集资受益的是特权阶层,最终受害的是一些梦想一夜暴富的穷人。
大多数民营企业的集资募股与股市的根本不同在于,股市即便股民被深度套牢了还有触底反弹的机会,募股集资本身就是一个空心的气球,你只能一条道跑到黑,等到气球爆炸的那一天,大部分人会死无葬身之地。你死无葬身之地还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贪得无厌,明知道是个无底洞,还不得不把这个美梦继续做下去,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简单来说,非法集资就是少数几个人用谎言制造了一个美丽的泡沫,用穷人的血汗钱去满足几个人肮脏的私欲,这也正是非法集资最无耻最可恨的地方。这些公子哥,没吃过苦,根本不知道穷人的血汗钱意味着什么,反而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沾沾自喜。
然而这个黑洞早晚有一天会被揭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真到了那一天,掏出血汗钱的人一定会集体讨要说法,事情就彻底失去了控制。
从今天发生的事情来看,无论是唐门内部,还是徐子淇家与唐达天家的关系,以及蒋雨姗和唐家的关系都不是铁板一块,其实他们同样矛盾重重。这是一个利好消息,今天这么一闹倒有不少意外收获,我心里不禁一阵激动。
蒋雨姗也没打算向我透露太多,马上把话题转移到唐果身上,她严肃地问:“唐果,你现在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十二点钟了还不想回家。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为什么?”
唐果低着头,半天不说话,以沉默对抗母亲的训斥。
我笑了笑,和颜悦色地说:“唐果,你不是告诉我去隔壁打电动吗,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跑了,难道不知道这么多人为你担心吗。以后可千万不能这么任性了。”
唐果抬起头,说:“我不喜欢徐兰。”
我诧异地问:“为什么?姐姐不是对你蛮好的嘛。”
唐果说:“她见过她,那次她和唐方在一起。”
听到唐果这么说,我有点明白了,徐兰和唐方的关系不一般。我笑着说:“那又怎么了,她和唐方在一起是她的自由啊。”
唐果说:“我不喜欢她缠着你。”
原来小孩子也会吃大人的醋,唐果被徐兰瓜分了属于他的时间,心里不爽,因此一走了之,这倒让我感到很新鲜,心里觉得有点可乐。
蒋雨姗突然说:“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徐兰和唐方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分手了。”
这关系复杂了,虽然我有这种直觉,但从蒋雨姗嘴巴里说出来还是有点惊讶。为了掩饰我的震惊,我笑着说:“这也正常,徐兰和唐方也算门当户对了。”
蒋雨姗冷笑了一声,不置可否。我感觉得到,她对徐兰和唐方都没什么好感。
我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等了十分钟了,徐兰还没出来,我掏出手机,给徐兰发了条短信:徐兰,我先送唐果回家了,有时间再联系。
发完短信,我发动车,掉头往楼兰小区开去。
蒋雨姗突然问:“你怎么不等等徐兰了,丢下她一个人好像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