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纳闷地说:“这不对啊,这些文件你应该交给牛局长。牛局才是一把手,这些东西一直都是由他来定的。我一个管政务内勤的,看这些文件干什么!”
上官天骄说:“上午你和牛局都没来,我都不知道找谁了,牛局长现在还没来,你先过目后我再送给牛局审批吧。”
我严肃地说:“上官,你这样做可违规了啊,我可不想越权,免得让牛局误会我要抢班夺权什么的。”
上官天骄娇笑了一声,说:“哪有那么严重啊,牛局都五十五岁了,三个月后的人代会后,如果他提不上去就该退居二线了。财政局的一把手的位子早晚还不是你的,跟我这么谨慎干什么,是不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啊。”
我紧张地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门外有没有人偷听,然后把门关上,低声说:“你要死啊,胡说什么!这种事是能开玩笑的吗,万一传到牛局耳朵里你不怕他给我们穿小鞋啊。”
上官天骄撅起嘴巴,幽怨地说:“瞧把你给吓的,有那么严重吗!我说的都是事实,局里的人早就传开了,难道你没听说吗?”
我耐心地说:“我什么都没听说过,我想我的意思你没明白,我不想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做人的原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上官天骄不服气地说:“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你以为你不想找麻烦,麻烦就不来找你。你又是空降下来的,连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前途无量。别说一个小小的局长,就算是江海市市长的位子说不定早都给你预留着了。”
上官天骄确实是个聪明的女人,但女人太聪明了未必是什么好事。虽然她说得有道理,可在江湖上混讲究心照不宣,大家心里都明白,可谁都不会轻易说破。这丫头虽然和我关系还不错,但说话也太随便了,简直是信口开河了。
我认真地说:“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可这又怎么样,难道我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实话跟你说,其实我对从政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如果我能选择,我更愿意去经商,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看这些无聊的文件。所以上官同志,请你以后在办公室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
上官天骄到底是个聪明人,听出我的话外音,吐了吐舌头,乖巧地说:“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我告诉你个小道消息,你想不想听?”
我假装非常感兴趣地说:“什么小道消息?说来听听。”
余昔面带微笑得意洋洋地说:“你卖游戏软件的事我早就听人说了,应该卖了快一个学期了吧。你自己去打听打听,系里的人谁不知道。”
我羞愧地说:“原来大家早都知道啦,我还以为我的保密工作做得多好呢。看来就是我自己以为别人都不知道,我可真是自作聪明。”
余昔说:“你知道系里的人是怎么评价你卖游戏软件这件事吗?”
我懵懂地摇摇头,说:“不知道啊,大家是怎么看的,是不是普遍认为我很有商业头脑?”
余昔又笑了起来,说:“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啊,别人都说你是脑袋被驴踢了。几个大学在校生的习作你也想卖高价,还花了一万块钱从他们手里买过来,大家都说你不是想赚钱想疯了,就是脑子短路了。”
我讪讪地说:“原来同学们都这么看我啊,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评价我,我是想靠自己赚点生活费,尽早经济独立,哪里是想赚钱想疯了。”
余昔说:“虽然别人这么说,可我并不这么想。我还是觉得唐亮同学挺有经商头脑的,能从一款游戏软件里看到巨大的利润,不愧是我师弟。”
我又惊又喜地说:“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这么看我?”
余昔点点头说:“本小姐绝不说假话,游戏这个东西本来存在很大变数,也许最弱智的游戏才是受众最多的,只要喜欢玩的人多就说明它是成功的。”
听了这句话我再次对余昔肃然起敬,这个女人的智慧不仅超越了自己的年龄,也超越了那个时代的许多人。多年后当网络游戏普及之后,证实了余昔的这句话是多么的准确。
软件留在余昔二叔的公司,余昔便成了我和这家公司的桥梁。我住在学校宿舍,余昔隔上几天就会跑到学校来找我,向我传达一些关于这款游戏试用最新的进展,同时还帮我出谋划策,如何包装自己,如何推广自己,如何和对手谈判,等等。应该说,我前半生最华彩的部分余昔在背后做了卓越的贡献,没有她的帮助,我不可能赚到人生第一桶金。
大三快开学前,余昔再次找到我,告诉了我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经过测试,这款游戏非常适合学生群体的喜好,她二叔准备高价买下我这款游戏的版权。听到这个消息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几乎高兴得飞起来。
余昔帮助我和她二叔谈判,她建议我我只卖掉一半的版权,另一半版权根据游戏推广后的利润分成。我采纳了她的这个建议,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去和她二叔谈判。和我老舅一样,余昔的二叔也是个爽快人,采用了我们这个提议,并与我立即签署了协议。
这款游戏软件前后总共给我带来了三十万的收益,对当时还是一个大三学生的我来说,这笔钱就是一笔挥霍不尽的巨款。还了老舅的一万块钱后,我把这笔钱分成两份,一份用来跟师兄韩博深合作买期货,炒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