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要先做了我,我哭笑不得,耐心给李顺回电解释:“现在大家都知道秋桐举报孙东凯的事情,如果在这个时候孙东凯突然消失了,大家会将怀疑的目标指向谁?即使没有证据怀疑是秋桐,也一定会怀疑到你身上,因为雷正知道秋桐和你的关系,一旦怀疑到你身上,不可避免要牵扯到秋桐,那样你和秋桐的关系大家都会知道,一旦知道秋桐是一个黑社会老大的未婚妻,那不等于将秋桐彻底推向火坑吗?做了孙东凯容易,但收拾这个残局是很难的,那样做,虽然出了一口恶气,但也等于彻底毁了秋桐,这不是我们的目的。”
李顺回电:“那照你的意思是怎么去做?”
我回电:“等待,观望下一步局势的发展,在最佳的时机出手做掉孙东凯,但不是你说的用暴力做掉他,要用国家的法律来惩治他。”
“国家的法律?”
“是的,既然孙东凯和秋桐都是体制内的人,就要运用体制内的规则来办事,一味采取暴力是不能解决全部问题的,要看针对的对象是谁,对伍德你可以用暴力,但对孙东凯,显然是不妥当的。”
李顺最后回电:“那好,暂时就听你的,体制内的事情我不管,但你要给我严密保护好秋桐的安全,秋桐要是安全上出了一点问题,我拿你试问。”
李顺这边好歹安抚住了。
我同时给老黎和老李通了气。
老黎还是一副淡定的神态,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小克,这场斗争好比钓鱼,看谁最沉得住气,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最后获胜的一定是最沉得住气的一方。”老黎笑眯眯地说。
“意志的较量?”我看着老黎。
老黎点点头:“是的,意志决定一切。”
听着老黎的话,我不由点了点头。
对于老李,他知道此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老李此时在想什么。
我想抽空和秋桐见一面详细谈谈。
还没来得及见秋桐,孙东凯突然通知我让我跟随他出差,到云南腾冲参加全国地市报党务工作研讨会,会期一周。
听说孙东凯本来是不愿意去参加这个会议的,目前的他正被秋桐的事弄得心神不安,在这样的时候离开星海他当然不乐意,所以他打算派曹丽和我去。但关云飞却提出这是党务工作会议,孙东凯是集团党委书记,去不去参加会议是一个政治态度问题,还是去的好。
关云飞突然关心起这些具体事情来,既然他发了话,孙东凯也无法回绝,只能答应。
我似乎隐约感觉关云飞对此事的意外关照有自己不可言叙的用意。
腾冲,我又要去腾冲了,我的第二故乡。
秋桐去省纪委上访了。
秋桐去省纪委上访,自然还是告发孙东凯之前那个渎职的不法行为。
我知道秋桐不会就此事善罢甘休,她要决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放弃。只是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出手了。
我甚至不知道秋桐何时去的省城,显然,她没有带四哥去,不带四哥的原因似乎是不想让我知道。
我知道秋桐不愿意把我牵扯进这事来。
秋桐去省纪委上访的结果是,省纪委直接把秋桐的上访材料打给了市纪委,还是要市里来处理。
这是省纪委的办案程序,说不出哪里不对头。
秋桐擅自去省纪委上访,激怒了市里的高层,乔仕达很生气。
乔仕达生气的后果很严重,秋桐立刻就不再抽调担任文展会组委会办公室主任了,文联副主席这个职务也没有了,组织部一张公文公布了秋桐的最新任命:秋桐由副处级直接降级为副科级。
秋桐被降级的理由是违反组织纪律,不讲政治规矩。
这个理由很笼统,但却又很严肃,在这顶帽子面前,任何人都找不到辩解的理由。
降级之后的秋桐仍然留在文展会组委会办公室帮忙,但没有任何职务,以括号副科级的身份做普通人员的工作。
这一突然的变化,把我弄懵了,关云飞也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上面的意思是要秋桐回到文联或者调回到传媒集团去,我努力争取才让秋桐继续留在文展会办公室工作。”关云飞对我说。
“回到传媒集团?”我有些发愣。
“是的,常委会在讨论秋桐越级到省纪委上访的事情的时候,有常委提出来把秋桐发配回集团,也有常委提出让秋桐回到文联,提出让秋桐回集团的人显然是想给秋桐一个狠狠的教训,让自己去告发的对象来领导自己,置秋桐于更加尴尬的地步,我据理力争,提出文展会这边需要秋桐这样有能力的人来做事,好不容易才将她留下。”关云飞似乎一方面在为自己开脱,另一方面又似乎想通过我把自己的好意传给秋桐。
我知道关云飞的心思,他是巴不得秋桐如此这样继续告发孙东凯的,只是他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讲秋桐继续留在文展会,或许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同时,他将四哥弄到文展会来,也许是想给秋桐继续上访提供更好的交通便利,只不过秋桐没有用四哥的车。
秋桐继续上访,间接合了关云飞的心意,这不是秋桐的本意,她这么做是出于自己的底线和良心还有责任,而关云飞是在利用秋桐的这种底线和责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了,秋桐一旦拉开举报孙东凯的序幕,是不会妥协不会收手的,她的性格使然。
而且,秋桐做这些的时候,根本不和我通气,任何消息都不和我说,自己要去做的时候直接就去了。
我知道她是不想牵连我,不想让我掺和进去,是为我好。
既然战斗已经打响,那我现在的态度也明朗了,既然秋桐都豁出去了,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当然要毫不犹豫站在秋桐这一边,全力支持她继续和孙东凯的这场搏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