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摸着黑找到墙上的开门,“啪嗒”一声,漆黑的房间骤然一片明亮。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阳台边有一道孤单清瘦的背影,男人坐在轮椅上神色复杂的看着窗外,窗户是开着的,有风从外面吹进来吹的男人的衣襟飘飘。
她微微苦涩的动了动唇。
“川!”
她细软轻飘的声音如山间清泉,男人听见她的声音抬起了头,然后一边用手驱动着身下的轮椅一边笑问。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其实也没有比平时晚很多,只是季筠默把她送到芙蓉街后沈清澜又瞎逛了一个小时,这是五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她平整宁静的心似乎有些波澜,她必须要时间平复一下,所以她才乘机在超市附近的咖啡厅坐了一个小时。
“嗯,今天加了会班所以晚了一点,”沈清澜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含糊,她今天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没打招呼的就跟季筠默走了,明天还能不能去工作她都不知道了。
看着他有些发白的唇色沈清澜关切道,“你怎么不回房间,外面风大着凉了怎么办?”
江易川坐着轮椅,他不能自己关窗户,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吹了多久凉风了?
沈清澜搭上他的轮椅将他推到茶几旁,男人精准无比的视线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再仔细看看眼睛似乎也红红的。
“你今天工作是不是不太顺利,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清澜正在拆包装袋的手一顿,她这样掩饰了他还是看出来了吗?
深吸了一口气沈清澜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
“没有啊,就是今天有几个女孩吵架我去拉架而已。”说完她下意识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
江易川把她的动作尽数看在眼里,她的话几句真几句假他心里也有数,只是既然她不愿说他也不想逼她,五年了,他们整整朝夕相处了五年他太清楚她的个性了!
“清澜,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这么辛苦的工作,都是我连累了你!”
男人说的有些痛心疾首,浓长的睫毛垂下来盖上一层厚厚的阴影,他是一个残废,这五年来为了给他治腿沈清澜没少奔波,为了他,她甚至从美国的科蒂斯音乐学院退学了。可是他知道沈清澜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在弥补对他的愧疚,因为他这双腿是为救她而残,他用她对他的一份愧疚也整整捆绑了她五年,他爱她,爱到骨髓,可是看到她这么辛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样子,他觉得很颓败!
沈清澜见男人的情绪发生了变化自己心里也酸涩起来,她虽然每天工作很辛苦但是她毫无怨言,这个男人是她这辈子欠他的,当初要不是因为救她他的腿也不会残。
“川,别这么说,我说过一定会帮你治好你的腿,所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放弃的,你也一样,相信我好吗?”她在男人面前蹲下,紧握着男人那双白皙干净的大手,一颗颗泪珠落在他的手背上。
江易川抽出自己的大手揉了揉她的长发,满眼爱怜的捧起了她的小脸,细细一吻,沈清澜有些僵硬的任他亲吻着。
“清澜别哭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么累,我是一个男人应该由我来照顾你的!”
苏蔚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老旧的房屋,心情就像老城区里那些纵横密布的电缆线一样错乱。
想想那天在医院里霍景沐的暴怒她就不由得烦躁,这个男人总是让她琢磨不透,明明不爱她却偏偏要和她纠缠不清,明明都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却反过来说要和她重新开始,她真的搞不懂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她很明白他那句“要痛苦一起痛苦”是什么意思。
乘她怀孕的迹象还不明显她必须尽管和霍景沐离婚,否则一旦被霍家的人知道了,她能不能离婚她不知道,但是一旦离婚了,孩子肯定会被抢走,想想那天在医院霍启山对她说的那些她就心寒,他能随随便便剥夺席菲儿做母亲的权利,那对她也一样,或许对于霍家而言一个后代远比一个女人重要的多!
想到这里苏蔚转身走进客厅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翻开了通讯录,指尖最终停留在一个号码上面,想起来他们好像很久没见了……
摁下了拨号键苏蔚将手机靠近耳旁,心里有些忐忑,听筒里悠扬轻快的音乐大约持续了十几,电话那头才被匆忙的接起。
带着些急切和沉重的声音响起。
“喂?”
“季大哥,是我,有件事我想拜托你帮忙!”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有些不太愉快。
“什么事你说吧?”对于苏蔚季筠默永远都是一副大哥哥的样子,就像他此刻突然变化的语气一样。
“我想离婚,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找个律师,我可能需要打官司!”既然霍景沐不配合,那她就只有走这条路了。
“离婚?”男人在听到这两个字眼时有些诧异,但很快他又敛了敛神色,“好,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真的嘛?谢谢你,季大哥!”
“嗯,那没事就先挂了!”
季筠默刚挂了电话身边的女人转身就要走。
他一把扣住女人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她一个蹙趔撞进他的怀里,鼻子磕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她微微蹙眉,头顶是男人不悦的低喝!
“你还要回去自取其辱吗?”
“自取其辱?季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是在工作怎么就自取其辱了?”女人奋力挣扎着推开身边的男人,此刻他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跟他刚刚接电话时那副温柔的样子简直就像两个人。
“沈清澜,你要不要脸,你明知道那群人对你不怀好意你还回去?”季筠默大手仍旧扣着女人的细腕,力气大的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那张原本儒雅淡然的脸此刻青筋凸起,琥珀色的眸子里噙满了怒火。
五年没见了,想不到她性子倒是变野了!
沈清澜被季筠默气的嘴唇都在发抖,干净水润的眸子里倒映出男人那张俊逸非凡的脸,这张脸曾经令她魂牵梦绕,可是手腕上传来的阵阵疼痛似乎在提醒着她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五年前出轨想尽各种方法逼她分手的男人!
她清丽纯美的脸上突然扬起一抹妖媚的笑,绯红的唇在他面前一张一合,却是极度冷艳的美。
“季先生,我要不要脸关你什么事,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我还有工作,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