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如今,浮动的暗香在鬓边散开,他忽然觉得这桂花的味道也是如此清新可人,令人沉醉。
“公子喜欢就好,等奴婢过几日闲下来给公子做个荷包,里面装上满满的桂花。”薛莼擦干公子爷的头发,扶着他坐起来,拿了梳子为他篦发。长长的头发在她手里被一点一点的理顺,晒干。
“胖丫还会做荷包?”傅佑麟是知道胖丫头的针线好坏的,看她自己穿的衣服就知道了,针脚粗大,补丁更是缝的歪歪扭扭。大魏女子从小必会学习女红,胖丫却是从小放养着的,并无针线嬷嬷教导。
“奴婢做的不好,但是可以学。村上的陆裁缝针线做的好,奴婢去给她担水,她一定会愿意指点奴婢的。”其实薛莼在过去遥远的岁月里是做过裁缝和绣娘的,这些针线活难不倒她。
“不要累着自己,不会就不会吧,我不介意的。”近午的阳光热烈起来,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昏昏欲睡,傅佑麟只觉得自己的头皮被篦子按压的暖热而酥麻,很久没这么惬意了。微风拂过他披散着的长发,淡淡桂花香萦绕鼻尖,他忍不住想要笑起来,这大概就是岁月静好的味道吧……
“奴婢给公子爷挽个发髻,用这雪青色的缎带绑起来,一定很好看。”这缎带还是赶集的时候问布贩子要的,若不是看薛莼买的多,摊主可不愿意送。
“嗯……”好不好看的傅佑麟是不在意的,雪青色那是女子喜欢的颜色,他从未使用过这样轻佻的颜色。不过,看着胖丫头那兴高采烈的样子,他也就忍了。只要不是大红大绿的往他身上弄,让她高兴一些也无伤大雅。
呵呵→_→我能说这鬼精的大胖丫头就是故意弄个雪青色的缎带往傅佑麟头上绑么?雪青色就是粉紫色,她手里头还有粉红的,翠绿的,鹅黄的……都等着一样样的往公子爷的脑袋上招呼呢~今儿不过探探路,明儿就知道厉害了!可怜傅佑麟,被记仇的薛大神算计了都不知道啊~╯﹏╰真当她这么好心给你洗发梳头?
收拾完公子爷的头发,薛莼看了一眼傅佑麟脑袋上的雪青色蝴蝶结长飘带,哼着小曲儿就去厨房做午饭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薛大神在厨房里唱的婉转冶丽,只差翘起兰花指送出一眼秋波了,她恍惚记得自己也曾甩起三尺水袖,在一方戏台上华冠重服的唱过好些年贵妃醉酒。只可惜最后一尺白绫挂在了房梁上,依依不舍的回地府复命去了。那恍如隔世的几年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风光日子,虽是下九流的坤角戏子,座儿们也好歹称她一句“薛老板!”不似现在这般为奴为婢,当牛做马。
“啧啧……唱的好!是个名角儿的硬功夫!小神不敢说别的如何,就说这安阳县出了名的福慧戏班,台柱子红牡丹都没您这等好嗓子!没有二十年唱功,压不住这出牡丹亭啊!”灶君坐在瘸腿八仙桌上拍手叫好,得瑟的捋直了新衣服上的褶子,谄媚的狗腿样子看得人想揍他。
“一边去,别挡着本座切菜~”薛莼利落的拿起菜刀,风骚的剁着案板上的肉糜,回了灶君一个千娇百媚的眼神。灶君哆嗦了一下,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掉完了,颤颤巍巍的爬回了墙上崭新的灶君纸马上。薛大神这副痴肥的尊荣再配上一个坤旦戏子勾魂摄魄的神情,真是……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他实在是无法组织出合理的语言来准确的表达。
肉糜蒸蛋,香葱豆腐,一碗白米饭。薛莼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傅佑麟吃什么她也吃什么。每日午后,傅佑麟都有小睡一会儿的习惯,伺候完公子爷躺下,薛莼就坐在东厢廊下抱着针线笸箩做活计。前几日已经赶出来了新棉花的被褥,还缝了崭新的棉布被罩和床单。公子爷正用的舒坦,过冬就靠这个了。当然,她自己也全换了新的被褥。眼下就是赶制御寒的衣物了。傅佑麟尚有些旧年的衣物可穿,虽不是新的,但也是从国公府带出来的上等绫罗绸缎。姑太太每年四时换季也会给他添置几件,倒是不愁无衣可换。唯有薛莼自己倒是无衣可穿了。
旧年间穿的粗麻衣衫拼拼凑凑的缝起来的本就褴褛不堪,如今瘦下去了些,更加的不合身了。索性都拿去灶间烧了,用新买的几匹棉布裁制新衣。手头上这块蜡染的蓝布就颇合她的审美。粉嫩招摇的颜色多数不适合胖丫头穿带的,这雨过天青的布头上扎染出的朴素花纹却也雅致。用它做了夹棉的衣裙倒也合适。粗胖的手指捻着细细的针线,走出的针脚细腻平整,不过一个晌午,衣裙已经做了一半了。明日再做半天就可以穿了。柜子里还有几尺淡灰绿的条纹土布,拿来再做一件就可以换着穿了。衣服也不必太多,能换洗就行,反正她的减肥大业还在继续,做多了不合身又是浪费。不是心疼银钱,是心疼自己的手。毕竟这副身体肥胖,做起女红来也不灵活,缝衣针时常扎到手指。十指连心,可疼了╯▂╰薛大神炒鸡怕疼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