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全场寂然

听到陷害和报仇这两个字,眼睛失去焦点的孟君如仿佛被什么唤醒了一般,眼神恢复了清明,双拳紧握,银牙死死的咬住下唇,嘴角流出鲜血来都完全没有感觉。

她猛地将低垂着的头颅抬起来,早已哭得红肿的眼睛中早已没有了曾经的天真烂漫,而是写满了深深地仇恨与复仇的渴望。

“我不会让其他人认出我的。”

孟君如从地上站起身,翻身跃到马上,头也不回的奔向刑场。凌乱的发丝与清冷的眼神,让人读出了一种孤独与决绝,留下穆将军望着她绝尘而去的背影而幽幽的叹息。

“午时已到,斩!”

等到孟君如赶到时,刚好听到判官冷酷的声音响起,坐在马背上,她看到父亲高昂着头颅誓死捍卫着自己的清白与忠贞,而母亲则与哥哥抱头痛哭,自己的族人乌泱泱跪倒一片,抽泣着目睹手起刀落的那一刻。

大片的猩红刺痛了孟君如的眼睛,可是她却强忍着没让自己眨一下眼睛,她死死地盯着站在审判台上的所有官员,一一记住了他们的样貌,胸腔喘着粗气起伏不平,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背压制住想哭的冲动,然后调转马头,头也不回的向远方奔去。

就在孟君如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失去双亲的悲痛让只有十五岁的孟君如难以承受,但是只有当她一个人在场的时候,她才敢将自己的害怕与恐惧流露出来,接下来的路她将一个人走,隐姓埋名直到亲手杀死陷害父亲的凶手。

孟君如收起自己的女儿情肠,将害怕与无助隐藏起来,重新将自己转换成将军之女的身份,她必须要坚强起来,才能为自己的家族而战,坚定与执着成为孟君如留给观众的最后一个眼神。

全场寂然。

夏以馨对这场戏十分熟悉,因为这一段是她角色升级的关键节点,此前已经反复练习,即使现场被临时通知要演这场高难度的戏,她也是没有丝毫慌乱,从容淡定的换上戏服站在了聚光灯下。

身穿男装的夏以馨眉宇中都透露出一股英气,虽然扮相上已经独具神韵,但夏以馨还专门为角色设计了不同的小动作——比如在走路时穿男装的孟君如会双腿微微外八,胳膊也散漫的甩荡着,嘴角的一侧微微上扬,显示出将军女儿的飒爽。

夏以馨需要拍摄射箭的画面,史密斯专门为她请来了教练告诉她动作要领。

谁料夏以馨什么也没说,从旁边的箭筒取出一支箭,左手搭弓,右手拉弦,“嗖”地射出一支箭,箭头正中红心,这让站在一旁的教练都忍不住拍手叫好,其他演员更是在窃窃私语的讨论。

原来夏以馨并不知道剧组会为她请教练,她私底下早读完剧本之后就已经报名了射箭课程自己学习,再加上她本身就有一些武术功底,不论是领悟力还是灵活性都十分不错,短短十几天就掌握了射箭的诀窍。

“准备开始!”

史密斯朝夏以馨树了一个大拇指,赞许的点了点头,便宣布灯光师摄影师就位准备开拍。

镜头中的夏以馨正在专心致志的射箭,家仆过来禀报老爷、夫人将被斩首的消息,可年少的孟君如怎会料到自己的父亲怎会毫无征兆的变成罪人,手中的箭都来不及放下,堪堪射了出去,一向百发百中的孟君如,这一箭却射到了地上。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孟君如的脑子里面炸开,一瞬间她眼睛中愉快转变成茫然,呆愣了一秒后又变成了愤怒。

孟君如将家仆揍倒在地,“大胆!你竟敢咒老爷夫人!看我不废了你!”大小姐在这种“玩笑”下突然失控,露出少见的刁蛮任性的样子,竟第一次动手打了下人。

小丫鬟拦住她,“小姐息怒,小姐息怒!小贵子哪有那么大的胆子,不如让他说清楚怎么回事。”

孟君如打了人的右手保持握拳的状态,不停地颤抖着,嘴上一遍遍的说着“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然而在家仆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中,她只能强迫自己接受现实。

孟君如哀恸的哭泣声令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甚至还有一些女孩子在偷偷的用手背抹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