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着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每年的除夕夜,在寺庙的槐花树下,祁尊跪一夜守着母亲,他是心里有多疼才能做到身体的毫无知觉呢?
那应该是心痛的极限才能做到的吧,就像她一样,就是陪着他跪断了双腿,她都不会觉得有心口疼。
他步伐沉稳,被他一路抱下了楼,一群老宅做事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语气:“少爷,少奶奶,饭菜热了好几次了,赶紧吃点东西吧”
“少爷,少奶奶的药”
祁尊抱着怀里的人,头也不回的出了大厅,司机立马小跑去后院把车开了出来,祁尊只是一个冷淡的眼神,司机立马下了车,把驾驶座让给了他。
他把她放进了车里,俯身帮她系好安全带后,忽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的一个吻,轻轻的碰触,就像她是易碎的陶瓷娃娃,这个短暂而温柔的吻,让她品出了无尽的疼惜,就听他温言软语一句:“沫冉,这次表现不错,可以打一分”
她哽咽着笑道:“还有九十九分哪去了”
他掐掐她的脸,眼神温柔的勾魂摄魄,唇角有点笑容,喃喃低语道:“你只需要做出一分的努力,剩下的九十九分,我来就好。”
她感觉泪腺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不知道是心疼的泪水多一点,还是感动的泪水多一点,这个男人总能让她心动到无法自拔。
在祁尊上车准备离开的时候,司机急忙递了一包东西给祁尊,祁尊睨了眼袋子,吃的喝的都有,他冲着这名懂事的手下勾了下唇角,薄唇轻启,华丽丽的冒出句:“谢了。”
他这句明显让这位司机兼保镖的壮汉愣了好久,惊的半天回不过魂儿来。
这人是尊少吗?
他他说了啥?
林沫冉也被惊到了,惊的都忘记了悲伤,第一次见他对自己的手下这么客气了。
车子已经开出了院门儿,林沫冉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眼,就见呆愣在那儿的黑衣墨镜哥,一把摘掉了墨镜,瞪着车屁股,使劲儿抓着头皮。
她惊讶的反应让祁尊觉得有些好笑,把食品袋子递给了她:“赶紧吃点东西。”
“好”她打开袋子,是白姨做的寿司,还有两杯果汁,往自己嘴里塞之前,先递到了他的嘴边。
祁尊微微皱眉,一向讲究的他,估计是有点不习惯边开车边吃东西,不过还是张嘴咬了一口,林沫冉转手就吃了他吃剩下的,然后继续给他喂食,她这个再自然不过的举动,让某少爷直接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半山腰上,倾身情不自禁的擒住了她的唇。
彼此沉陷下去,抚慰着彼此的心灵,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只想吻个够,把什么事都暂时抛诸在脑后,只想能幸福一秒是一秒。
展凌从医院赶过来,身上的白大褂都忘记脱了,上楼就见跪在卧室门口的单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也没打扰跪着的人,抬手敲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安静异常,这气氛压抑的展凌都有些透不过气来,这两爷孙也是够倔强的,一个躺在床上闭目假寐,一个直挺挺的跪在床边,似乎谁也不肯让步。
他擦着祁尊身边走了过去,给老头换了一瓶药水,轻咳了两声,开口道:“祁爷,今天感觉怎么样?胃肠道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老头轻轻摇了下头,眼皮都懒得睁开。
展凌瞥了眼祁尊,长叹了口气,对着老人说道:“祁爷,您这是干什么呢?怎么一醒过来就收拾人呢?是因为这群孩子太吵了吗?还是因为尊和沫冉的事?”
老头总算是愿意睁开眼睛了,眼神严厉的直视着展凌,艰难的出声道:“丫头,怎么样”
“沫冉的身体啊,您放心吧,我给她开的药,她已经坚持吃了一年多了,身体调理的还不错,再继续吃一段时间,应该就没问题了”
老头很激动,急切的从嘴里发出两个字:“-能-怀?”
这问题让展凌在脑袋里快速的转了几个弯,如果说能怀的话,老头肯定又会天天盼着沫冉怀上,这样会给她造成很大的压力。
他心念一闪,回道:“能怀,不过,需要好好调理个两三年的时间。”
老头如今这个样子如果调理的好的话,最多也就能活个两三年的光阴,所以他也就这么说了。
只是,他没想到老头竟然敏锐的察觉出了他的用意。
老头抬起枯瘦无力的手敲打着胸口,拼命的喘息,展凌急忙把一旁的氧气罩拿过来,准备给他戴上,却被他费力的拍开了,憋了半天的力气,终于费力的从嗓子眼儿里发出一段比较长的话来:“是老子,只能活两三年了吧”
“您想多了,怎么会呢,您当过兵,身体底子好,稍微调理一下就好了”
不善于撒谎的展大医生,僵着语气解释着,再次瞥了眼祁尊,只见他眉睫低顺,本来面色无波的,忽然眉头一皱,脸色发沉起来,
“放屁”老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张伯和展凌万万没想到的是,本来这是一个善意的举动,却因为展凌这个善意的谎言没有成功,反而让老头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就更加急切的想要看见祁家留个后才能安心。
“出去。”祁尊忽然眼眸一抬,也出了声,语气和眼神都透着丝丝寒意。
展凌表情一僵,貌似自己越帮越忙了,本来还想说两句什么来补救的,可是这两爷孙可都不是好糊弄的主啊,只能长叹口气,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