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冉一惊,丝丝心颤,慌乱的抬眼扫向人群,只一眼她就捕捉到了他的身影,几个男人围着他不知道在交谈什么,看不清他的神态,他抬手点烟的动作眼神对上了她。
心猛地一揪,再次突突的狂跳起来,她赶紧弹开眼神,望向了一旁的玻璃窗,可是玻璃窗上是他的侧影,白衫黑裤的样子看上去冷峻不凡,围着他的几个男人一直是讨好的姿态跟他说着什么,他冷冷淡淡的抽着烟,也没见他接几句话。
“沫冉,沫冉!沫冉回魂、回魂,快回魂啦!”章扬叫了她好几声见她一直没反应,就开始调侃了。
“你要死啊!”林沫冉被他全身吓得一抖,低骂一声。
章扬顺着她的视线往玻璃窗看去,好奇的问:“我看你眼神痴迷,到底是看上谁了啊?那边那几个男人除了中间那位祁”
“找个地方坐一下吧,穿了一天高跟,我的脚有点疼。”林沫冉急忙打断他的话,往一个最角落的位置走去。
客人不少,还在不停的来,八点多几乎宾朋满座了,这种宴会实在无聊至极,说几句祝贺的场面话后,就是男人们在念商业经。
林沫冉实在没什么胃口,也有些坐不住,频频走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原因?她发现祁尊兴趣也很低,他手里一直擎着酒杯,酒杯里的酒也没见他喝过一口,他接了个电话后,擎着酒杯站起身,朝着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林沫冉心头一颤,低下头去继续吃着盘子里的东西,就听坐在身旁的男人异常兴奋的站起身招呼道:“祁总。”
祁尊淡淡的出声,语气清冽性感的两个字儿:“章总,这杯我敬你,希望以后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不不,这杯应该我敬祁总,能与祁氏合作那是章某的荣幸啊。”章扬与男人对视,眼底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神色,然后拉了把身旁的林沫冉,介绍道:“沫冉,我在你的房间见过祁总的财经杂志,想必祁总这样的风云人物不用我多做介绍了,来,跟我一起敬祁总一杯。”
林沫冉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噎住,心里真是五味陈杂,酸甜苦辣什么滋味儿都在翻腾,她使劲吸了好几大口气,才强迫自己淡然起身,准备伸手去端起酒杯的时候,就听耳边男人漫不经心一句:“章总知道的,生意场上,我从不和女人碰杯喝酒,就不要为难女士了。”
林沫冉的手一僵,心里刺刺的有些痛,又尴尬又难受,他这话听起来隐隐有歧视女性的意思。
生意只能你们男人做吗?
还是因为憎恨我才这么说的吗?
她改拿了喝了一半的果汁,倒了半杯酒进去一兑,清亮的眼眸一抬,眼神定格在他勾着漂亮弧度的薄唇上,举杯与他一碰,仰头一口干了,没说一个字,先干为敬了。
“哈哈哈哈,我家小林总一直都是这么可爱,来,祁总,我也先干为敬了。”
祁尊没有接话,仰头一口喝空了杯中的酒,放下酒杯,转身与李科长说了句,就离开了。
宴会开始还不到十分钟,他就兴致缺缺的走了,也只喝了这么一杯酒。
“林总,林总?”
女服务员见林沫冉忽然停下来不走了,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也不对头,立马上去扶住她的一只胳膊,担忧的询问起来:“林总,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沫冉紧紧的攥着服务员扶她的那只手,眼神慌乱的四下寻找,看看有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避开这群人。
可是哪来第二天路?出去只有这一条路,而且她俩已经到了石拱桥边上了,这简直就是狭路相逢。
算算时间,不知不觉跟他分开一年半了,这一年半里,只要一不小心忽然想起他的名字,就能痛到窒息,他们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是彻彻底底从对方的世界里消失的一干二净,原来,是真的都绝望了,纵容满怀挂念又如何?现实永远都是这么残酷无情。
‘祁尊’这个名字对她来说从来就不是快乐的代名词,自从那晚伤了他后,他就变成了她不能碰触的痛。
她从来没有如此深刻的思念过一个人,白天她拼命的工作,让自己忙碌的只有吃饭的时间,只有夜晚在梦里她才能正视自己的思念,她做梦都在想,还能再见他一面吗?哪怕只是偷偷的看他一眼也满足了。
见了面应该跟他说些什么呢?问一句‘你还好吗?’或是淡然一句‘好久不见。’
可是这个心愿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她却胆怯了,发现自己怎么都无法淡然,心脏猛地揪起,突突的狂跳,慌得只想逃。
“林总,您到底怎么了?您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女服务员急坏了。
耳边一群男人的交谈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我没事儿,可能是有点晕晕车。”林沫冉不停的深呼吸,想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
“晕车?这都下车半天了怎么还会有晕车的反应呢?在车上您不是还吃了晚餐吗?没见晕车啊。”
“好了,这是别人家里,不要大呼小叫的,我们走吧。”她努力维持镇定,手却不自觉的紧紧地拉住了女服务员的手,把人家拽的生疼她都不自知。
荷塘上的石拱桥没有多宽,她俩静静的侧身站在那里等桥上的一群人过来,男人们交谈的很投入,只几个人淡淡的扫了她俩一眼也多在意,一行人热热闹闹的一个接一个从她俩面前过去了。
林沫冉一直低着头,心如擂鼓,直到走在最后面的男人慢慢靠近她时,她已经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几乎有些站立不稳,手紧紧的抓着身旁女人的手,直到视线里出现他那双蹭亮的皮鞋,她鼓足了勇气缓缓的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周身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色调,世间万物好像只有他是彩色的,他瘦了,整个漂亮的脸,看上去更加菱角分明了,他的眼比以往更深邃锐利了,不知道此刻他是什么样心情?是否看见了她就影响了所有的好心情?
可这却是她梦了千百回的场景,短暂的对视,仿如隔世。
他眼波微微流转,几分疏离几分慑人,薄而性感的唇,浅淡的勾起一丝弧度。
这样,算是打了招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