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多嘴了。”白姨立马闭了嘴,隔着玻璃往里面那间看了眼,就见展凌查看了一下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然后给守在里面的两名护士交代了几句,经过两道玻璃门走了出来。
他一出来,冯姨立马疼惜的招呼道:“展凌,快过来一起吃点儿吧,都累了一天一夜了。”
“谢谢冯姨,我得回一趟家,安可在等我吃饭。”展凌笑笑,满眼的红血丝,一身疲倦之色。
他走出去,白姨急忙尾随着他往外走。
祁新盯着门口发了会儿呆,放下手中的碗筷,也出去了:“沫冉你先吃,我去问一下展医生,爷爷的情况。”
走廊转角处。
白姨小声询问:“展凌,那个,鸽子用避孕药喂养有什么作用吗?”
“鸽子?”展凌略微沉思了一下,笑道:“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抑制它繁衍,鸽子繁衍比较快。”
“哦”白姨继续小声追问道:“那,经常用避孕药喂养的鸽子,人吃了会有影响吗?”
白姨的这句话让展凌沉默了好几秒:“有影响,鸽子长期用配有避孕药的食料喂养,临床验证,人经常吃这类鸽肉,也会避孕,尽量少吃。”
“人吃了,也会避孕——!?”白姨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情绪有些失控。
展凌早注意到白姨的神色不对,他淡淡的说道:“一般公园里的观赏鸽才在饲料里添加避孕药喂食,为了防止鸽子繁衍太快,白姨怎么忽然对这个问题这么好奇了?听说沫冉在老宅也养了一批鸽子,难道也想用这方法控制鸽子的繁衍?最好不要这么做,她现在的情况,吃的那些药物大多是调理内分泌的,避孕药对她的身体伤害会很大”
没等展凌说完,白姨拔腿就往病房跑,在转角处差点与女人撞个正着,白姨与女人四目相对,面色僵了一下,女人的脸色也有些灰白,她咽了咽喉咙,开口笑道:“白姨,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呢?难道爷爷的情况严重了?”
白姨绕过女人就往病房跑,此时走廊上人来人往,女人本来准备抓住白姨的,却没敢,眼睁睁的看着人冲进了重症监护室。
“少奶奶,这汤,不要喝了!”白姨人未到,声先到,冲进房已经晚了一步。
林沫冉什么都吃不下,也就强迫自己喝了一碗鸽子汤。
从来没见白姨这么冒冒失失过,而且还是在重症病房区域,几个人被她吓了一跳。
冯姨急声问道:“这汤怎么啦?我炖了两个小时才炖好的,补着呢!”
白姨盯着林沫冉喝空的碗,脸色发白,语气更急切了:“冯姐,以后这鸽子不要给少奶奶炖汤喝了,我刚才问过展凌了,少奶奶,不能喝这汤。”
“啥——!?”
“你听医生的话就对了,我现在给张伯打个电话。”白姨边说边掏了手机,她没办法解释那么多,因为这个祁新精神有问题,人是张伯和老爷子从美国带回来的,应该最清楚祁新的情况,所以只能立马汇报给张伯来处理了,这要是让少爷知道了,还不把祁新两把给撕了啊。
林沫冉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听不进去任何事物,她唯一的思绪就是,祁尊,我们得好好谈谈了。
原来祁爷爷也知道了,难怪那天晚上给祁尊打催情剂,老人是想给祁尊重新找一个吗?
“沫冉,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你还好吧?”祁新观察着她的神色,嘴上说着无比担忧的话,但并没有做出实际的行动,扶她回医院,或者是扶她坐一下。
林沫冉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崩塌瓦解,好像全世界忽然变成了黯淡无光的黑白色,耳边听到的一切声响都是模糊虚幻的,只有心口撕裂般的疼痛是真实的。
原来,这就是天崩地裂的感觉,喉咙发不出一个字来,就连眼泪都冻结住了,她轻轻推开祁新的搀扶,一步一步朝着医院走去。
女人攥紧了被她推开的那只手,瞪着她返回医院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本以为她知道自己不能怀孕后,会立刻离开的,哪知道还有脸去医院面对受伤的死老头子。
不过也对,谁舍得放弃祁家少奶奶的地位呢?
“祁新小姐,手上拿的是什么?”
闻声,女人猛然回头,就见四个墨镜男站在身后。
祁家保镖!
她没想到,林沫冉出医院这么几步路也会有保镖跟着,而且还是四个,她刚才跟了林沫冉一路,竟然没有发现他们!
糟糕!这个时候可不能让祁尊知道,事态才刚刚开始发酵呢,不能让他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这个”女人眉头一皱,几分为难的看着眼前的四个男人:“这个可不能给你们看,女人的东西,不好意思”
其中两名保镖尾随着林沫冉去了,剩下的两名互看一眼,神色一凛:“祁新小姐,那就对不住了。”
“啊——!”
出其不意,其中一个保镖快速的出手,一把扣住女人拿药方的手,用力一捏女人的手腕儿,女人吃疼立马松开了攥在手心里的东西。
“混蛋!干什么?你们少奶奶的东西也敢抢?我也只是看看,待会儿还得还给她”
两个墨镜男没有搭理她,转身朝着医院的方向而去。
林沫冉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医院,进了一楼的一间洗手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她捂住嘴巴,背靠着门板身子虚软滑下去,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全身所有的力气都抽空了,紧咬住手背,任由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地板上滴。
她反复的告诉自己,这不就是自己所期盼的吗?不能怀孕,这个理由不是足够离婚了吗。以后就自由了,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可脑袋里另一个声音告诉她,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上天要对我这么残忍?难道我罪大恶极不配得到幸福吗?
‘砰砰砰’
也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全身都麻了,忽然响起一阵急切的敲门声,还有埋怨声:“谁啊?锁什么厕所门啊!不让人上厕所啊!”
林沫冉这才找回了一点儿思绪,扶着门板爬了起来,抬手慌忙擦拭掉脸上的狼狈,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