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尊倚在窗边,一个孤寂的背影,他的压迫感实在太过强大,一群人大气都不敢出,恭恭敬敬的站着。
为首的老管家沉痛的开口道:“少爷,早上你去找过老爷子后,老爷子就去了果园,都怪我疏忽,没有一路跟着他,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少爷,老爷子每天都会在果园里转一会儿,从来不让我们跟着,事发之时,我们并没有在现场,怎么会摔下去的,我们实在不清楚”
“是啊少爷,老爷子这习惯您也是知道的”
祁尊冷凛的扫一眼说话的几个人,最后眼神直直的落在了祁新的头上,不用他开口,这个男人的每一个肢体动作都是语言,压迫的人无处可逃。
女人与他对视了短暂的几秒就闪躲了视线,又惊惧又心跳,她润了润嗓子,沙哑的开口道:“我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爷爷从坡上的那颗老桃树旁滚下去,我没来得及抓住他,追着他的后面也摔了下去。”
白姨红着眼睛,她张了张嘴,神色有些复杂的低下头去。
“少爷”老管家的神情沉痛,忍不住再次开口道:“你早上的那番话,确实太伤祁爷的心了,我伺候他四十九年了,即便是当年老太太过世,我都没见他如此的伤心,他守了那个山头一辈子,那片果园里的每一棵果树都是当年他跟老太太一起种下的,你让他去法国,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张伯”祁尊忽然出声,语气华丽中透着丝丝凉意:“早上的事,到此为止。”
他神色清冷隐隐透着几丝哀伤,忽然双手插兜,抬步走到了祁新的面前,眼神冷辣的扫在女人的身上,威胁的口吻:“少奶奶心思重,若是有人敢在她的面前再提及此事,我的规矩,你们懂,别逼我出手。”
“是”所有人低下头去。
听他这番命令,老管家的神色又沉痛了几分,却没想到,老爷子都命悬一线了,少爷的心底还是把少奶奶顾及在第一位,真不知道该说他多情还是冷血。
从展凌的办公室出来,管家安排了白姨和另外一个保姆留了下来,其余的都散了,忽然想起什么来,急声叫住了准备出进电梯的人:“少爷”
祁尊面色清冷的回身看着他,老管家抬步迎了上去:“老爷子除夕那天摆家宴,公布祁新小姐的身份,约了一位保险公司的人来家里做客,之后买了一份老人意外险,虽然我知道祁家不在乎钱的问题,但,我想老爷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哦?”祁尊微微眯起了眼。
老头的这个举动实在怪异,祁家最不差的就是钱,还会在乎区区保险补偿?
他只沉思了几秒,丢出一个锋利的问题:“受益人是谁?”
老管家心底犹豫了一下,老爷子耳提面命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他提这个事情,只是想询问一下,要不要叫保险公司给个补偿什么的。
“这个,我并不知情,我只是想问少爷,这事儿我们要不要让保险公司的人来核实一下情况”
以尊少的性子,即便他不说,也会找保险公司的人调查清楚,老爷子不让他说,肯定有不能说的原因。
祁尊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既然老爷子有买保险,你看着安排。”
“好的。”
听完电话那头白姨说完,祁尊没有做声,直接挂了电话,眸底闪过挣扎之色:“沫冉”
“今天可以不去,以后什么时候都可以出国去玩儿。”林沫冉立马打断他的话,猜想到他又打算瞒着她了。
“一点小事而已,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你先过去,我随后”
“祁尊,你到底想要瞒着我什么呢?”林沫冉仰头看着他,她的眼里有那么明显的忧伤和不安,淡淡的问:“我也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是不信任”他的脸色忽然暗沉的吓人,垂眸挣扎着,如今的这一团糟,似乎所有的苗头都刺向了他们的这段婚姻。
他不是不信任,只是没有握紧的筹码,这次他是以去旅游为由,想让她在国外玩儿一段时间,让他把a市这边所有的事物处理干净,他知道如果此时此刻,他执意要让她独自出国,只怕是,她将再也不会对他真正展颜,这样的失去亦是他不能承受的。
她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其实她很想不顾形象的质问一句:‘祁尊,你到底把我当成是什么呢?宠物吗?’也很想抓着他追问:‘为什么要突然送我出国?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呢?’
她紧抿着唇,可她什么都没问,她深知自己应对的是祁尊,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见他半天没出声,她眼睫低顺下来,浅浅一笑,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柔顺的姿态:“我知道了,我会照顾自己的,你回去忙吧”说完对着他挥了挥手,不忘淡然的说一句:“再见!”
她转身大步的走,转身的瞬间眼泪刷的一下滑出了眼眶,顺着下巴滴落。
祁尊,你不想让我参与你的生活,却要操控我的生活,你真的太过分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祁尊知道再不做点什么,或许就晚了,于是他大步追了上去,追到她的身后猛然拉住了她的胳膊,一把把她拉转过身。
果然,她一脸泪痕,紧咬着嘴唇,无声的哭着,满眼都是伤痛和无助,而这些都是他给的。
祁尊只感觉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猛然把她拉入怀中,紧紧地箍住她娇柔的身子,他吻着她的头顶:“沫冉,对不起,不要哭了,改天我们一起去”
她早已哭得无法自拔,引来无数旁人的目光,祁尊暗叹了口气,弯腰打横抱起她,穿越人群出了机场大厅。
他知道他这么做的后果对这段感情来说有多危险,可他却无法再狠心让她一脸泪痕的离开。
上车后,对司机简短吩咐:“去医院。”
“是不是爷爷怎么了?”她抓着他的手追问,慌张的神色。
“摔跤了。”
林沫冉不敢再问下去了,那么大年龄的人摔一跤绝对不是小事,而且刚才祁尊还准备瞒着她,祁爷爷摔得肯定很严重。
赶到医院的时候,救护车刚好从老宅返回来,老人躺在移动床上,紧闭双眼,满脸血迹,两条胳膊和两条腿上都绑着夹板,如果不是戴着氧气罩,根本看不出一丝生机,被一众医务人员从车上小心翼翼的移了出来,展凌的神色异常凝重。
林沫冉抬手捂住了嘴巴,吓得全身发颤,祁尊一向淡然,在看见老头这幅鬼样子的时候,神色也微微有丝慌乱,展凌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展凌的胳膊,沉声一句:“治好他。”
“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