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算从今天起,要靠自己好好的生活下去,就不会再拿他的一分一毫。
“林沫冉。”他忽然连名带姓的叫她,眼神牢牢地锁住她,脸上的神色渐渐隐匿于无痕。
林沫冉全身一颤,每次他连名带姓的一起叫她的时候,声音里与生俱来的那一丝不怒自威就让她心里打鼓,即便是此时此刻心灰意冷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会被震一下。
她尽量让自己平静,毕竟这是在人家家里,不是个吵架的地方,而且跟祁尊吵架可不像普通百姓家的打打闹闹,那是动不动就想弄死她的架势,可别吓坏了这老两口。
林沫冉强憋出个浅笑来,只能一本正经地拒绝道:“我一个女人家在外面,身上装太多的现金,不安全,而且在刘叔家有吃有喝的,也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
祁尊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唇角微微翘了下:“真不可爱。”
林沫冉低下头去,默默地遵循着‘正面交锋的时候,跟他绕一下就好了’的一贯战略,也不去和他争辩什么,轻轻侧了下脸,想躲开他碰触的手。
她一副闪躲不及的样子那么明显,祁尊没有再说什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这是在道别呢,换做是别的女人,立马就会很懂情调的依偎到他的怀里去了,偏偏只有她,一副恨不得他马上消失的神态。
男人长长的睫毛敛了一下,遮掉了眼里突然间冒出来的火焰。
这感觉真是太糟糕了,没想到只是这么个细微的排斥动作,就能刺激到他的情绪了,让他生出一股想要把她弄死在床上的歹念来,她这么笨,这么不懂情调,而且还这么的排斥他,离别连个拥抱都不知道给,他还偏偏有兴趣得很,简直要命。
结婚三年以来,床笫之间的亲密接触似乎太少了点儿,除了第一年还算和谐外,后面两年他想起了心蕾,就分了心,再也没碰过她,还是她染上毒瘾提离婚的那晚碰过她,然后就是在戒毒所碰过她,都是在怒火攻心的情况下要的她。仅仅这两次,她就变得开始怕他了,怕与他的身体接触,甚至怕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展凌说她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这又快有三个月了,看上去也没见她调养的有多好,总是小折腾不断,这次中暑,又打回原位了。
这次带她来见母亲,真的太匆忙了,要不是那边出了状况,也不会匆忙的连带她熟悉环境的时间都没有。
祁尊低头看着她眉睫低顺的样子,小脸苍白,明明有怒气,还是这么柔软,简直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连一点自我保护的力气似乎都没有。
他收敛了情绪,把手里的钱递给了刘婶,习惯了我行我素:“麻烦,这些零用钱帮她收着,需要什么就帮她添置什么。”
“这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刘婶看了眼刘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急忙接住了:“好,好,我帮林小姐收着,其实都不用您再留钱了,林小姐需要什么我们去买就好了。”
她站在门边,抿着唇,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要不是一张小脸冷冷淡淡的,还真有点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祁尊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休息好了,早点去办答应我的事情。我忙完了,会过来。”
“嗯。”再见两个字她不想说。
他就这么头也不回的急匆匆的走了,把她丢在这么陌生的地方。
“刘叔,带我去山上寺庙看看吧。”
“现在啊?”刘叔和蔼的笑道:“现在可不成,这都快中午了,外面太阳也大了,祁先生说你中暑还没好利索,可不能出去晒太阳。”
“那晚上吧,晚上麻烦您带我去看看,好吗?”
“呃,那好吧。”
随着公路越来越小,进入了山林地带,满眼翠翠郁郁的景致,路上车辆不多,一路上都能听见蝉鸣声,真正远离了城市的浮华。
早晨八点多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恬静而优雅的小镇,四面环着山,有细长蜿蜒的河道,就像一面澄碧的大镜子,碧蓝的水映着翠绿的山,映出小镇周围水墨画般朦胧的一切,沿街的河边停着各式各样的小船只,石拱桥、石板路、河埠头,甚至还有油布伞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
林沫冉静静的欣赏着这样的景致,饶是满腹心伤的她,也醉了双眼。
这里找不到一丝奢华萎靡的气息,简单的房子,简单的人,不管认不认识大家都相互打招呼,连每个笑容都让人觉得舒服。
街道细长,人来人往,几乎都是骑两个轮子的人。
一长溜儿的单车夹杂着人流,将本来就不算宽敞的街道塞得水泄不通,这里的人们似乎都习惯了这样的慢节奏,不紧不缓的往前面挪动着,这个时间段应该是买菜的高峰期。
这种地方,再顶级的轿车也不及路边的电动单车,祁尊的这辆劳斯莱斯被卡在了路中央,一路开进去,走走停停。
抬腕看了眼时间,望了望车前簇动的人头,祁尊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忍不住骨节作响,眼里的烦躁之色浓重。
他在赶时间,也没有什么好耐心,林沫冉真担忧他会不会一脚油门踩下去,撞出个血淋淋的通天大道来。
这么一想,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这一路上都很沉默,男人这会儿被堵的脾气一来,就把情绪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于是就有了下面这番对话。
祁尊:“你吃点东西。”
林沫冉:“嗯apiddotapiddotapiddot”
两分钟后apiddotapiddotapiddot
祁尊:“怎么还不吃?”
林沫冉:“不想吃apiddotapiddotapiddot”
祁尊:“不想吃也吃点。”
林沫冉:“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
五分钟后apiddotapiddotapiddot
祁尊:“你喝点水。”
林沫冉:“嗯apiddotapiddotapiddot”
祁尊:“怎么还不喝?”
林沫冉也烦躁了:“不渴,不想喝。”
祁尊:“那就睡会儿。”
“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林沫冉把头往窗边一转,闭上了眼睛,心里很酸涩,第一次远离生养自己的地方,虽然身旁此时有个人相伴,她却觉得这么孤独、迷茫,因为他不是那个可以陪她看风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