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儿回宫了,没有先给本宫请安,反倒先跑到这儿来了。”梅贤妃的语速很慢,不疾不缓,却透着让人窒息的冷意。
“桐儿还怀着身孕,母妃却让人将她关入面壁阁,这未免也太过份了。”君煜麟面对母妃,一改往昔的好脸色,镌刻的俊颜也同样深沉下去。
梅贤妃眸底闪过一抹异色,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娶了媳妇忘了娘,她这个儿子才大婚几天,竟然就明目里这样偏坦起媳妇来,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母妃。
“你可知她犯了什么错?”梅贤妃虽然心里有气,面色却依然保持着平静,语速亦是如此。
“儿臣不用知道这个。就算她犯了天大的错,母妃也应该征求儿臣的意见后再做定夺才是……”君煜麟缓缓应道,说话的同时,突然伸手一把握上百里月桐的柔荑,意图牵着她绕过梅贤妃的身体继续朝前。
百里月桐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没想到男人会为了自己得罪自己的母妃,更没有想到贤妃娘娘竟也就由着他们俩绕过自己的身体离去,身后未传来动静。
别说百里月桐觉得意外,就连梅贤妃也略显诧异的睁大了杏眸,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自然神色,依然保持着她女神般的优雅仪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眸光却是越来越暗。
“站住!”梅贤妃冰冷且不失凌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男人的脚步嘎然而止,却是没有回头,百里月桐的脚步也随着停了下来,她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梅贤妃缓缓转过身来,面色一片冰寒,再睨一眼男人,君煜麟依然背对着梅贤妃,淡淡的应了句——
“回头儿臣亲自去贤淑宫向母妃请罪!”
这句话说完,君煜麟拽着女人柔荑的大掌稍一施力,百里月桐的身体便随他朝前走了,不过她依然看清了梅贤妃脸上的不悦的表情。
“呃……你母妃一定气坏了!”百里月桐无奈的轻叹口气,清冷的水眸淡瞥一眼身侧的男人,偷偷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男人依然拖着她的手往前走,连侧眸睨她一眼也没有,冷毅镌刻的侧面轮廓没有一丝暖意,百里月桐心里喀噔一下,捉摸不透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只好暂且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一路上二人便再也一句话未说,男人一直拖着女人的手走到华云宫门口,倏地松开她的手,脸上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冷漠淡然,低沉丢下一句:“你自个儿进去吧,本王还有事要处理。”
“哦……”百里月桐眸光微怔,小心翼翼观察着男人脸上的表情,点点头。
望着男人高大欣长的背影离去,百里月桐眸底划过一抹深邃异彩,其实越是长时间接触,越是发现这男人其实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冷漠,倒还有几分情义。
百里月桐若有所思出了神,直至身后传来紫冰惊诧的声音:“王妃,真的是你……”
她回过神来,下一秒便戏谑的轻笑道:“怎么?看见本妃回来不高兴吗?”
成功的击退了张皇后,百里月桐心情不错,等雨烟去将汤倒了回来,便让她招呼紫冰也过来一起用餐。
“奴婢不敢放肆。”紫冰摇摇头,都站在餐桌旁,没有一个愿意上桌与百里月桐同食。
“两个冥顽不灵的家伙,放着这满满一桌丰盛佳肴不肯吃,偏偏要吃剩饭剩菜,也不知道这脑子是怎么想的。”百里月桐打趣的口吻淡淡道,带着淡淡幸灾乐祸味道。
紫冰和雨烟两个丫头依然不为所动,她们知道主子是故意这样说的,想逼她们就范,不过她们依然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凌厉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桐儿,本宫让人送过来的膳汤呢?”
原本打趣的主仆几人顿时面色惨白,谁也没有想到梅贤妃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从她脸上的神色看来,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似的。
百里月桐眸底闪过一抹疑色,却就在这刻,又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张皇后唇角扬起一道冷魅,淡淡出声——
“妹妹消消气儿,现在的年轻人压根儿不理解咱们的一番苦心,你好意给她送补汤,她却好心当作驴肝肺,让丫鬟全都给倒进了茅厕,若是换作本宫,也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张皇后的这番话也让百里月桐和雨烟瞬间恍然大悟,看来是雨烟刚才倒汤的事情被皇后娘娘给发现了,所以紧接着便上演了现在的狗血剧情。
“那些汤臣妾确实没喝,只因那味道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皇后娘娘刚才不是也给那味道吓跑了吗?”
百里月桐面色平静如水,纸是包不住火的,她当初欺骗梅贤妃时就应该料到,迟早会有这一幕发生,眼下事情既然发生了,倒不如坦然应了下来。
张皇后闻言,眸底闪过一抹异色,梅贤妃眸光亦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思忖了数秒后,梅贤妃淡淡道:“来人,把四王妃关进面壁阁好好反省思过,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语毕,妇人凌厉的目光冷睨向百里月桐的脸,一字一句清晰迸出:“进了宫,就得守宫里的规矩,别以为你肚子里怀着麟儿的孩子,本宫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臣妾不敢。”百里月桐低垂眸敛,眸光错综复杂的变化,眼下这样的情形,她的反抗必然是徒劳,只能先顺从下来,走一步看一步。
紫冰面色骤变,正想上前替主子求饶,却在下一秒接收到百里月桐警告的眼神后顿下,迈出的脚又悄悄收了回去。
“摆驾回宫!”梅贤妃和张皇后先行离去。
紧接着便有丫鬟等着押解百里月桐去面壁阁,女人淡淡的一拂衣袖,甩开两旁的丫鬟,清冷出声:“本妃自己会走,不劳你们的驾!”
面对气场如此强大的四王妃,丫鬟们也面面相觑,不敢多说什么,乖乖的顺从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