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风雪日情断紫禁

傅恒伸手摸了摸那缎子一样的黑发,所幸干了,“你放心,我是闭着眼睛的,你的衣裳是宫女帮你脱的,你昏了大半个时辰了,药好了,喝药吧。”他松开怀抱,下了炕,低头看向若翾,也不知是为了羞臊还是为了发烧,她圆润如小百花的耳垂殷红如血,配着那老玉耳坠子,颇有‘绿肥红瘦’的美,傅恒忍着心中的悸动,背过身子,“你放心,万岁爷跟前,我帮你回了话儿了,新的衣裳也备好了,就在炕上呢,你先穿好,我帮你端药去。”说完,大跨步走了出去。

若翾身上软软的,她拿过那套干衣裳,暗赞傅恒真是细心,若是不仔细观察,这件衣裳和她素日里穿的真是一模一样,手忙脚乱地穿上了,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小翾,你好了吗?”

若翾唔了一声,傅恒推门进来,她头发蓬乱、眼睛晶亮、面孔微红地坐在炕上,是最旖旎的画面,他舍不得移开目光,将药碗递过去,“快喝吧,等发了汗就好了。”

若翾红着脸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脸苦成了倭瓜,一只大手拿走药碗,另一只手里是一袋子松子糖,清香悠悠,“嗯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我只是想着女儿家都爱吃甜食嘛,嘴里苦,吃点糖就好多了。”

若翾迟迟的,傅恒对她的心思,她岂能不明?若是男未婚,这当是何等的美好姻缘?可惜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她心里的苦说不出,更不愿倒贴上去。将那只手推开,她勉强下地,福身道:“谢国舅爷救命之恩,奴才没齿难忘,奴才告退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

还没等说完话,傅恒一把握住那纤细的腕子,千言万语哽在喉头说不出,说什么?问她愿不愿意等他?等多久?他要多久才能建立足以说服富察氏一族的功勋?岂不是误了她!

傅恒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盒子,“这盒子里是极好的祛疤膏,女儿家脸上不能留疤,你apiddotapiddotapiddot留着吧。”说完,塞到了若翾手中。

若翾没有言声,她抬头看着傅恒,清凌凌的眼神,“多谢国舅爷。”说完,福了福身,出了内务府的值房。

傅恒看着她走出去,漫天的大雪将她纤细的身子吞没,傅恒忍不住追上去,“小翾!”

他没告诉她,从雪地里把她刨出来,看着她双眼紧闭时,他心中的伤痛愤恨,若不是恰好到交泰殿去,他也看不到跪在雪地里的人儿,还好,还好他及时救了她的性命,要不然失之交臂的痛苦已经让他难以忍受,若是天地间再没了她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

傅恒捂住眼睛,掩盖住那欲倾泻而出的痛苦。

若翾给他握住,却不忍挣脱,傅恒平息了心绪,“小翾,你能不能apiddotapiddotapiddot能不能等等我?”他的手劲加大,目光之中的急切哀伤让若翾心悸不已。

傅恒伸出手,摸摸她烧得绯红的脸庞,“我不想娶那拉氏的女儿,小翾,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apiddotapiddotapiddot”他讷讷片刻,“我富察傅恒真心想要迎娶的人!”

“你说什么!”一道尖利而清亮的声音响起,若翾悚然一惊,二人齐齐回头,便瞧见洗梧一脸怨愤地站在嘉祉门旁。

“舒嫔娘娘!?”若翾心头打了个突,方才的话怎生偏偏就叫她听见了。

傅恒眼中闪着冷锐的光,右手下意识地握住腰间配刀,“奴才请舒主子的安。”

洗梧到底年纪小,瞧见傅恒眼中的凶光不由得有些慌乱,不过到底是叶赫那拉氏这般的尊贵出身,她冷静了一些,“傅恒!你少不知好歹了,我阿姐是满人第一美女,虽然只是庶出,但她自小同我额涅住,比嫡出也差不了多少,你瞧瞧你身边这个宫女,不过是上三旗包衣人家出身的奴才罢了,瞧她那一脸狐媚的模样,我阿姐哪一点比不上你身边这个卑贱的宫女!”

傅恒冷哼一声,“舒主子的家姐再有千般好,傅恒也不在意,于傅恒而言,所求乃是知己,而非家世品貌,还望舒主子休要四处胡说,傅恒的名声不足惜,要紧的是小翾的名声!”

洗梧厌恶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流转,她疾走几步走到二人面前,“傅恒!我告诉你,今日你不和我姐姐订婚也就罢了,若是来日,你同她成亲,却冷待她,我就把这个宫女交给皇后娘娘处置!宫女和外男走影儿,这可是死罪!”

走影!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若翾耳边炸响,她一把甩开傅恒的手,抓起地上的雪拍在脸上,冰凉的雪刺激得她一凛,精神回笼之际,她不顾傅恒的呼喊,飞奔离开此处。

下午时分,弘历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才抿了一口就被烫到,他将茶盏撂下,看清来人时,才道:“怎么是你来奉茶?”

黄德寿瞧见万岁爷被烫了嘴,忙忙地跪下,“奴才罪该万死,这若翾病了,奴才让乐吟那丫头泡的茶,没想到她不老成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

弘历抓住了重点,擦了擦嘴,“怎么病的?”

黄德寿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趁机给柏含香上了眼药,“这事儿也怪若翾这笨奴才,雪大嘛,她低着头走路,没想到冲撞了怡主子,也就是怡主子好性儿,不过打了十几个耳光,让若翾到景和门跪了三四个时辰,回来的时候还没冻死,就是有些发烧,奴才担心她过了病气给万岁爷,打发她回值房里去了。”

弘历闻言,沉默着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没言声儿。

黄德寿眼珠子一转,“万岁爷,敬事房那边送来绿头牌了,”他亲自端到弘历跟前,“您看这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apiddot”

弘历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怡嫔的绿头牌,吴书来当下会意,将柏含香的绿头牌拿起来吹了吹,“哟,怡主子的绿头牌落了灰,拿去洗洗再送上来吧。”

弘历看了吴书来一眼,翻了‘嘉妃’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