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阙 摊破浣溪沙·欲语心情梦已阑

薛槐在暗处看着花葬骨,眼神复杂,他明显的感觉到花葬骨的神魂稳定了不少,可这稳定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想起了九泽时为了压制离魂,他让花葬骨吸食生魂,可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在他和顾离,双道的注视下花葬骨不可能吸食生魂,或者……

薛槐被自己的猜测吓得脸色白了几分,再也藏不住的推门闯进屋子,把刚刚静下心的花葬骨吓了一跳,薛槐顾不上许多上前一把抓住花葬骨的手,只一瞬,薛槐僵在那里,脑海中一片空白。

顾离端着粥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从容的把粥放到桌上推到花葬骨面前,随手一扇,就把薛槐扇飞出去,一边关门一边对拿着汤勺喝粥的花葬骨说道。

“今天天气不错,等下我带阿爹出去逛逛。”

听到出去二字花葬骨应该是开心的,可是昨晚没睡好,也兴致缺缺,顾离看得心疼,薛槐能感觉到的他也感觉到了,但那不重要,他现在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花葬骨能活着,他们父子在一起就算天塌了,顾离也不会眨眼的。

花葬骨死后,都说薛槐疯了,可又有几人知道顾离也疯了,他疯了一样的寻找续命之法,双道的执迷不悟,让本该安定的乾坤再次出了变数,法则收回视线,无声叹息,他如今融身天地只能做一个看客,前尘与他早已是遥不可及的了。

九泽,锦州臣氏驻地。

“哥!”

听到这一声的臣简回过神,削苹果的刀子割进了肉里,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半个手掌,看着臣沦紧张的替他擦去血迹,上药包扎,臣简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他活下来了,却不再是九州的南柯神尊,如今的他,只是一个修为不错的散修。

“都说了这种事吩咐下人去做就好,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听着臣沦的抱怨,臣简笑着用另只手揉了弟弟的头,他是知足的,花葬骨本不必理会他,可是最后,还是散了全部修为换了他和其他诸神的复生,这样大的手笔怕是天地间无人能效仿出来。

“今天是你生辰,我给你煮了面,别光顾着我,快去洗洗准备吃饭了。”

“嗯,好!”

迟疑片刻,臣沦笑着转身去洗漱,他的哥哥曾失踪过一段时间,回来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怅然若失,他不止一次的想问发生了什么,可还是欲言又止,他知道哥哥不愿说的事情,问了也白问。

除了默默地陪在哥哥身边,臣沦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为了治哥哥的病已经翻遍古籍,始终不见成效,现在更是日夜担心哥哥会突然的就一睡不醒了。

“宗主,有位自称是花知君的少年想要见您?”

“花知君,九幽阁的人,带他去书房等我。”

“是。”

看着退下的家仆,臣沦洗漱一番回了臣简的院子,一碗长寿面,他又长了一岁呢,看着臣简躺在贵妃榻上又睡着了,臣沦无奈有心疼,把臣简抱进屋子,安置妥当,转身去了书房。

锦州臣氏与九幽阁并无往来,再者花知君这个名字头一次听,莫不是九幽阁又从哪里认回来的公子,臣沦这般想法虽然荒唐,却也不错,当年九幽阁的十七公子闹得满城风雨,现在仍是不少人茶前饭后的谈资,只是一旦被九幽阁的弟子听见,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我来找你做个交易。”

臣沦推开书房的门,就看见少年坐在窗前的太师椅,白衣缎发笑容明亮,这一眼的惊艳便是再也忘不掉了,臣沦觉得自己需要锻炼心性了,竟然被一个少年的笑扰了心神,真是不该啊。

“十万个灵魂纯粹的高阶修士换臣简的一条命。”

“我去哪里找这么多人,再者,我凭什么信你?”

臣沦倒吸一口冷气,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的问题了,简直是荒唐,十万个灵魂纯粹的高阶修士,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心中腹诽着,臣沦开口却给自己留了余地,花知君的话抓住了他的命脉,确实,如果能救臣简的命,他臣沦便是当一回疯子又如何!

一个人醒来的感觉很不好,花葬骨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宫殿,再看看缩水的自己,无奈的皱眉,又是梦,无论梦中的感觉多真实,看的多清楚,醒了以后也都会忘记的。

“没睡好吗?”

随声音一同进来的那人面带微笑,白袍上绣着的云纹,连成一片,有些晃眼,花葬骨下意识的闭眼,他感觉有些头晕,被抱进那个温暖却不宽厚的怀抱里,花葬骨睁开眼,眼前的宫殿已经不见了,层层云海仙雾笼罩,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花葬骨有些心慌的抓住那人的衣襟。

其实,他可以去搂薛槐的脖子,但心底有个声音说,不能太亲昵,绝对不能……

“冷吗?”

似乎误会了他的想法,花葬骨点头,顺理成章的将这误会继续下去,然而后续发展就是那人解开衣服,将他裹进怀里,这样一来,花葬骨的小脸贴着热乎乎的心口,听着心脏强健有力的跳动,心中有莫名的羡慕。

小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什么动静都没有,花葬骨疑惑地眨眨眼,还不等他开口询问,云海散尽,又是一座宫殿,可周围环绕的却是一片死气。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花葬骨被放在地上,看着方才还温柔的人转身离开,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感觉有些冷,花葬骨抱住自己,他回头看到高悬的牌匾上血写的三个大字,万圣殿。

仿若鲜血还在流淌一样,花葬骨退后半步,脚下一空,险些掉下去,忙前走几步,这时的云海仙雾早就不见了,宫殿之外的方寸之地,仅供落脚而已,且这周围空空荡荡的,说是宫殿,倒更像是坟墓多一些。

“你终于来见我了。”

那声音带着蛊惑,花葬骨忘记了害怕,朝宫殿里走去,王座之上垂眸浅笑的人招手,花葬骨走上台阶,这人好熟悉啊,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花葬骨缩水的身体正在恢复,走到王座之前,他如梦初醒,恍然惊觉这不是梦,他是清醒的,确确实实的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玉座之上空无一人,仿佛刚才所见都是错觉。

“你是谁?”

花葬骨对着空空的王座发问,有些滑稽,一双手从后面蒙住他的眼睛,后背贴到的胸膛传来的不是温暖,是透过皮肤刺入骨髓的寒冷,花葬骨一个激灵,想躲开,可身体不受控制,只能生生受了。

后脊传来的刺痛让花葬骨皱眉,眼睛上的那双手以不容拒绝的适中力量,用手指将他紧皱的眉头揉开,耳后根传来轻微的吐息,暧昧的让花葬骨红了脸,可他仍是一脸的懵懂,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扑闪扑闪的。

“这个样子去了外面可是会吃亏,要知道你如今的懵懂可是连我都抗拒不了的。”

花葬骨错愕的睁大了眼,耳垂在唇齿红的快滴出血来,花葬骨觉得双腿有些软,此时的他眼前仍是一片黑暗,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软倒在身后人的怀里。

“你吓到他了。”

另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花葬骨想偏头,可是动不了,除了呼吸受到影响有些不稳,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觉得一双小手将他的一只手包裹起来,暖暖的,很亲切的感觉。

“啧,这就心疼了。”

身后的声音有些不满,却还是松开了手,花葬骨重新掌控身体,站得太久就有些发麻,顺势跪坐在地上,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重回光明,花葬骨有些不适应,只能眯起眼回头去看。

“我们又见面了。”

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少年,眉眼稚嫩花葬骨觉得熟悉,那少年笑着,眼神清明,花葬骨看眼被少年抓住的一只手,伸出另一只手去摸少年的脸,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长大了,真好。”

“好什么好,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