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山体,乱石交叠,原来的植被树木被泥沙碎石掩埋,炸开的口子纵贯百米,一座座高楼似的矿渣堆在那,褐色的,灰色的,黑色的,各种杂乱的石块连成一大片,硬生生变出了一片几十米高的矿渣山。
渗出的水渍在地上肆意纵横,一道道,一条条,如扭动的蛇,或赤褐色或黄色或灰黑色从断裂带冲刷而去,岩壁上的沟槽触目惊心。
特写的照片上,矿渣山竟然直接堆到湖里了,湖岸看不见了,褐色的湖水上面,泛着的白色泡沫,一个套着一个,阳光的折射下,刺人眼球,绵延的褐色污染带一直沿着湖岸延伸,照片中看不到尽头。
简陋至极的洗矿厂,杂乱无章的简易板房,巨大的机械设备,泥泞浑浊的一片褐色的地面。落雁湖湖边坑坑洼洼的路面,被灰尘泥浆水涂抹似的房舍。路边耕地里冒出来的一大片空旷的废矿渣,绿色之中,一大片赤褐色,像巨大的疤痕,突兀刺眼。
照片无声,默默诉说。
二十几分钟过去,好像几个小时这么长,照片传阅回来,又放在了刘一鸣的台子上。
“同志们,这就是我们清溪镇曾经的青山绿水,这就是清溪志里描写的美景,现在呢?现在是什么?垃圾堆场!威胁人民生命安全的定时炸弹!当地老百姓的愤怒你们知道不知道?那些乡亲们的怒火和无奈,你们知道不知道?他们的生活收入来源被断,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用水都成问题了,这是落雁湖该有的现状吗?这不是天大的笑话?”
刘一鸣的话如此严厉,声调很高,如重锤在敲,嗡嗡不绝,所有人对刘一鸣的印象都在变化,新书记不是第一次开会时的那个儒雅书生了,是为有性格的主,这怕是要动真格的。
“今天,我不想讲什么大道理,文件政策方面,我相信大家都有学习,有没有学进去,有没有真正领悟到上层的精神,你们自己好好检讨,反省。今晚我只想请在座的各位同志们,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的家,你的亲人都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你又会如何?你们还坐得住吗?”
桌子被刘一鸣蹾的发出沉闷的声响,夜晚沉寂的室内,这急促的声音听的众人心头惴惴不安。
“一些单位,一些个人,对下面老百姓的死活不闻不问,视而不见,拖而不决,这样的工作态度,工作作风,像话吗?不应该惭愧吗?心里能安稳?”
夜晚的风吹进来,很凉,甚至还有一点寒意,下面坐的人却已经有人开始冒汗,有的眼神里闪烁着丝丝的兴奋和微弱的期待。
“今晚不是追责,不是要算账,是要解决问题。同志们,如此严重的事件摆在面前,刻不容缓啊,至于后面责任的问题,组织会有处理,今晚不讨论这个。请各位认真理解手上的通知,在这里,我很郑重的和大家说一声:为官一任,我们不敢说大话,要造福一方,起码我们不能做清溪镇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