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天良一向对华家桂一家没有一点好印象。但为了潘剑冬和华豆豆的安全,他内心是打算连自个的尊严也要适当放弃了。
“天良哥,我明白你全是为我好,可这事不行。有些事,可以商量,可以退让,有些事,就是一丝一毫也不能让步。”潘剑冬明晰华天良的好心好意,但对他的提议很是排斥。
一时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华天良只能走到潘剑冬的身边,握住他的手,“剑冬,你看今天这事弄的,全是让俺给害的,非要让你来这村上给病人义诊。结果出了这种事,还要害得你吃官司,去衙门!你那时,咋就不跑走了就不回来了呢?”
“天良哥,千万别自责。讲不定坏事里面也有好事,真到了衙门里,还不定谁占上风呢?咱坐得正,行得端,我,这次就非得看看这华家桂有多大的本事!这天下,是不是依旧走正道的人的!”
“你如此样想,哥支持你,只是,俺实在是为你的安全担心。怕你有个好歹。”华天良依然哭丧着脸讲道。
“行了,行了,你们别在这粘糊了。再如此讲下去,天一会儿就又黑了。潘大夫,您又不怕进衙门,那咱就赶紧上路吧。早点去,不也早解决吗?”瓮声瓮气的“阿闷”有点不耐烦地讲道。
华天良还想再嘱咐点什么,他妈把他拉住了。
老人适才没有太多讲话,当是她不关心潘剑冬和豆豆,也不是她放弃了希望,多年来的各种经历,让她比她的孩子更能知道,遇到困难时,不是要追究责任和谁对谁错,也不是只讲义气话,而是要尽快想到实实在在解决问题的办法。
而在她拉住孩子的那一刻,她的内心已经有了办法。
当然,她的办法,还不方便马上讲出来。至少不应该让这几位差人听见。她担心若是被他们听见,再生变故。
就如此,豆豆跟潘剑冬一同,被两位差人带走了。潘剑冬的自行车,悉数医药用品,也都被他们带着。
豆豆在去衙门的最后一刻,接过了潘剑冬递过来的那个灯笼。
她一路走着,一路瞧着灯笼上面那两个漂亮的福娃娃,再把灯笼转一转,又看见了那一串串豆荚,另有饱满的子粒。满满的是豆粒,更是美满。旁边一个大大的“豆”字也刹那盈满了她的眼睛。
这的确是一件很珍贵的礼物。
豆豆刹那眼睛又湿润了,她侧过头去,又一次瞧着潘剑冬。没有躲避,而是迎着他投过来的那个期待眼神。讲一句:“剑冬哥,有你在,什么刁难我都不怕。就像这灯笼上的画,豆荚都能笑开花呢……”
而潘剑冬和豆豆,则由于病人们的疾病不断得到诊断,有的当场平安,有的直接拿了药方或药品回去,另有的即便不能平安,也有了治疗方案和办法,至少可以保证病情不再恶化,或者有明显好转。
面前的全部,让潘剑冬和豆豆忘却了方才受过的惊吓,方才有过的逃跑,内心都在思着:让在场的每一位病人早点看上病,还他们一个健康的身体,真的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当瞧着一个个父老乡亲兴奋地从自个身旁离开,开开心心地回家,自个又一直为潘剑冬做着配合工作,体现着自个存在的价值时,豆豆猛地发现,自个居然如此快就喜欢上了自个未来的这个角色。这和她在华家桂家每天从早忙到晚的觉得,是完全不同的。那种劳作是在熬时间,而这种劳动,则是一种享受。
她发现,难怪潘剑冬这般在意这些病人,这般看中如此的义诊,原来,即便还没有穿上那身白衣,即便是在为白衣天使做着小跟班的工作,也能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这是一种给予别人所带给自个的甜蜜感受,很少有什么觉得可以与如此的觉得相提并论。
当最后几个病人也最后被潘剑冬开出药方,提出治疗和恢复方案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晌午已经到了。
也正在这个时,华天良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当中。
“妈,俺收工了,石虹的菜团子肯定已经做好了。招呼俺剑冬兄弟去咱家吃饭吧。”
天良母看见孩子,惋惜地讲道:“哎,你如何才回来呀?今儿剑冬怕是不能去咱家吃饭了。”
“如何回事?这才一上午的功夫,如何就不能去咱家吃饭呢?难道……”华天良看一眼潘剑冬,又看一眼豆豆,以为是他们俩完全闹翻的节奏。
但从两人的脸上,华天良看不到任何的不悦、痛苦和忧郁。
像,自个的这种猜测只是一种臆断。而且,他也实在不希望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华天良去华家桂家的家具作坊上工,一闷头就是一上午。他当明白这四五个小时时间里,都究竟发生过什么。即便自个没有什么利润可得,对华家桂又总是恨之入骨,但依着华天良的脾气,干什么就得吆喝什么,每次上工,他也不偷懒,也不爱走神,总是全心全意地打着那些总也打不完的家具。
这种认真,是像他如此的农民兄弟的骄傲,也是他们如此一群人的悲哀。
他是下了工,连家门都没进,就直接跑到打谷场上来了。当看见豆豆也立在潘剑冬旁边时,他还很是纳闷。
他又认真想了想,奇怪地问一句:“豆儿,你不会是今儿头半晌都没上工去,在这帮了你剑冬哥一上午忙吧?”
“我……”豆豆想要解释,却发现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