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带足钱是吗?不要紧,下次带来就是了。刷信用卡也行,支付宝也行,也支持微信转账。”
我便起身告辞了。我心里的感受十分复杂,表情自然有些沮丧。贝贝跟着我走到外面,仰起头问道:
“爸爸,还要走吗?这一家也不够好吗?”
我木木地点头说道:
“嗯。爸爸带你去联系一家更好的幼儿园。”
话是这么说,附近哪里还有幼儿园呢?不禁有些惆怅起来。我低头看儿子。贝贝眉清目秀,长得三分像我,七分像王凤麟,长大了肯定是个超级帅哥。
我忽然想起了那天凤麟同我辩论的话题,幸福家庭的基础是什么?究竟是情感还是金钱?我当时不屑回答。这本是一个粗浅幼稚的话题,如同一道初级算术题。
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凤麟问得很有深意。这并不是一个泛泛而谈的话题。在这个极度市俗化了的时代,离开了金钱,你还能做什么呢?唉!世道岖崎钱作马,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无声地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涩。想这些干什么呢?不管怎样,儿子肯定是要上幼儿园的。我抱起儿子,放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我向路人询问,附近还有没有幼儿园?问了不少人,才打听到那家私人办的。我怀着希望,找到了这家私人办的幼儿园。就在新建的一栋沿街楼里,占了马路边的地方,竖起了铁栅栏,这就算供孩子们活动的院子了。
教室里倒是很新,还闻得到粉刷后的乳胶漆味儿,但是宿舍里面的设施,真是简陋到了极点。连小木床都没有。用木板在地上搭了一排通铺,铺了褥子,放了几床薄被。我一进去,就闻到了褥子上散发出的尿骚味儿。显然是小朋友尿了床,没有拆洗。连贝贝也闻到了,说道:
“爸爸,这里好难闻啊!”
有二十来个小朋友,在一间教室里玩耍,也没有多少像样的玩具。两个稚气未脱的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有些拘谨惶惑地看着突然走进来的我。
从她们的穿着与神态,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农村进城的打工妹,没见过多少世面的。我们出来教室的门,贝贝说道:
“爸爸,我不喜欢这儿。”
我也不喜欢这儿,但我还是询问了一下情况。那个不像幼儿园阿姨,倒更像家庭小保姆的姑娘,嗫嚅道:
“每个月收费四百元左右,不收赞助费。但是欢迎家长自愿捐款,为幼儿园添置用具。……幼儿园是一对中年夫妇开办的,最近在审核执照上遇到了一点麻烦,正在忙着四处奔走,如果哪位家长能帮忙的话……”
我摇摇头。我当然帮不了忙。况且我也不打算把儿子每天送进这样简陋的幼儿园。虽然收费不算高,但是管理呢?教育呢?卫生呢?看上去,一切都不乐观啊!
我叹了一口气,一脸怅惘,带着儿子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家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