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这人!……我请客的,不能‘随便’,起开我来点吧!”
从操作间里走出一位飒爽干练的女士,也是休闲紧身短打,高高挽起的发髻,凭添几许书卷气息,面容不着一丝粉黛,皮肤白皙,眉清目秀,微微翘起的嘴唇,露出一种并不令人讨厌的自信。
方如欣,一手拎着大号玻璃罐装的红椒辣子,一面回头应承着操作间里的人,
“谢谢了哈!谁下次再回贵州老家,可别带这么多了……,家里就我跟李中平俩人,实在浪费的很!……,你们忙吧,我朋友已经到了!”
方如欣老练地坐到高脚椅上,一副乐在其中的表情。
“你好!是许总吧?!……我是方如欣……,是该叫个什么‘总’吧,反正张宏秘书说,你是大老板级别的人物……”
“客气了,还是直呼其名吧,方博士,我是许智霆!……”
“我喜欢叫我‘方医生’,虽然不是搞临床的,但就是喜欢……,算是一点儿小小的虚荣心吧!……”
“实在是过谦了!怎么会?……在你所从事的领域里,你可是实至名归呐!方医生!……”
柜台上的小火锅冒着腾腾热气,刺鼻的底料味儿,呛得许智霆,简直连寒暄的过场都没了兴致,他想尽快结束这次“任务”。
“方医生,年初的时候,你跟黄秋杰大使也在这儿见的面?”
“是啊……,这里多方便呐!……,你想,一个呢,‘他们’那种大个头的黑色suv开不进唐人街吧;二呢,‘他们’那种央格鲁-撒克逊面孔,出现在这样的小火锅店里,是不是很‘格色’呀,许先生?!所以嘛……”
这个“他们”,显然指的是联邦政府的强力部门,可能是fda,也可能是fbi,说不定还有移民局的呢。
许智霆思忖着,像方如欣这样的,越是缜密谨慎的行事,则越能说明她的重重顾虑和犹豫不决。
想必与黄秋杰的见面,外交官的官僚习惯,比如“模棱两可”,“未置可否”,“理论上讲……”,“政策上说……”等等,彻底激怒了她。
直到方如欣,婉拒了与官方深入接触的意愿后,不得以才由他许智霆临时担纲“白手套”的角色。
“这样的安排挺好,避免令大家都尴尬的事情发生……,方医生,你这可谓‘敌后经验’丰富呐!……”
“取笑我呢,许先生,我可只有实验室里,显微镜下,计算机前的‘斗争经验’,而且呀,与人术‘斗’嘛,菜鸟一枚!与学术‘斗’嘛,嗯!……,算是顶尖高手!……”
许智霆的大脑稍稍地兴奋起来,他喜欢含蓄,喜欢双关,喜欢温脉,喜欢暗度……,就像不喜欢眼前火锅里翻腾暴露的鱼片一样,他更喜欢费尽心思地去猜度……
“就硬件来说,国内的实验室,甚至要领先于金里奇实验室,我知道,你这个‘菜鸟’最担心的人文环境,据我所知,国内p4实验室,都是‘首席科学家’负责制,科研架构,人员编配,乃至项目经费等等吧……,首席科学家最后拍板!……换句话说,你无需顾忌什么‘职场江湖’,依旧醉心于你的‘学海风云’即可!”
“别说!我还真看过不少国内电视剧呢!伶牙俐齿,千娇百媚,特别是勾心斗角那套路……,真不如让我死掉!”
“怎么会呢,方医生!……这么说……,你真正担心的还是‘环境’呐!……”
“也不尽然!许先生,我最担心的事情,黄大使自始至终没有明确的意见……,只有笼统的搪塞敷衍之词……”
“哦,方医生,可能在尺度把握上,尤其是对你这样的重量级科学家,像黄大使这个层级尚有难言之隐,也未可知……”
“但这个问题,必须明确表态,不容含糊!……”
“你方便的话,就对我直说!”
“把‘π-检测剂’留下来,不带回去……”
“什么!什么!……,为什么?!……”
“因为,它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心血的……”
“方医生,我不理解,你是唯一的专利权益人!难道有错么?!”
“没错呀!是我独享的专利权益!……,可即便这样,也不代表就可以切割掉‘金里奇’同事们的心血!……”
“可是,法律就是法律……,方医生,何况……”
“‘何况’什么呢,许先生?……何况‘π-检测剂’即是我方如欣的身家所在?!……”
“不,你误会了,方医生……”
“你能不能别黄大使更干脆点呢?!……我知道你是商人,只不过暂时充当‘白手套’……”
“好吧,方医生,那恕我直言……,这么说吧,国内很需要它!……它俨然已是竞争力的标致性成果,而你毕竟还保留着中国国籍!……”
“‘我从哪里来’,无须你来提醒……,谢谢你的坦率,许先生!也许我们后会有期吧!……”
……,……。
回到宾馆后的第一件事,许智霆拨通了国内“智霆国际”总部的电话,
“……是我!……与有p4实验室的院所机构接洽一下……,不要顾忌对方的报价!”
许智霆脑海里,一张“路线图”的头绪,尚未完全理顺……,稍事沉吟,许智霆继续道,
“可以透露一点儿……,就说跟‘π-检测剂’有关……”
撂下电话的许智霆,惬意满怀,毫无困意,索性启开一瓶红酒,“为方如欣的感情用事,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