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裴芊刚想说句什么,手腕处传来一股热流,不仅是左臂上的伤口,全身隐隐作痛的地方瞬间痛了起来。
如同海啸重重砸在地面上,痛感顿时击中了她每一根神经,皮肉下一种汹涌而来的流动感让她所有细胞全部瘫痪,惨叫还没出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要不是晕之前看到手腕处最大的伤口里爬出一只红色的小虫,她真要以为梅啸寒要痛下杀手。
不过转念想,她晕的早是幸运的。要是亲眼看见自己身体里钻出几十条红毛毛虫,她大约会咬舌自尽。
夜风中的残月宫,有树有山有水,却总是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几个时辰前还一片狼藉的古楼,现下已经清理完毕,烧毁的树木和掉落在地上的刀剑也被收拾干净,唯独裂开的地面一时还不能复原,至少得等个半月填平。
月光铺洒下的寒冰坊默默潜伏在小林地下,现下正有许多黑衣人搬着冰块在那进进出出,外边围了一圈肉眼不可见的结界。
梅啸寒从裴芊屋里出来,接过黑眼罩手下拿来的白布擦手,随即带着他朝寒冰坊处走去。可经过寒冰坊时,他只侧过身看了眼,又抬手加固了一层结界,便走向了林里更深处。
靴子踩入泥土之声惊起了林中一片乌鸦,这些全身漆黑的不详物扑腾着翅膀,蹭着树枝飞起,不时还唱着几首夜间小曲。
林子深处有个小木屋,旁边除了有口井外都是杂草,没人清理,屋子上也长满了爬山虎,连门和窗户都被绿色植物裹得密不透风。
梅啸寒看了眼黑眼罩,他立即会意,走到枯井前跳了下去。
然而他并未跳“下去”,竟直直站在井的黑洞上,如悬空一般。他弯腰在黑洞上扒了扒,不知扒到了什么,眼前的场景立即一变,废弃的木屋瞬间变成一座不高、但足够华丽的小楼。
幻术。
梅啸寒点点头,留下黑眼罩在外边,自己径直走了进去。
小楼的门本就大敞着,从外直观看上去只有两层,楼内空荡,没什么摆设,但还算干净,看得出来是有人经常来打扫过。现下里面空无一人,除了烛火是亮着,没有一丝能证实这里住过活人的气息。
梅啸寒走上拐角的木梯,而这梯子就不像一层那么干净,沾满灰尘的木梯时不时发出吱呀声,星星点点的灰沾上了衣角边缘。
二层的人味比一层还要稀薄,在木梯中央就能嗅见一股腐朽气味,每个墙角几乎都绕上了蜘蛛网,灰尘大的呛人。这晦暗的境界里,只有一个小隔间里亮着一盏不停摇曳的烛光。
梅啸寒闻着气味皱了皱眉,抬步走进那唯一有光的地方。
进去后便能发现,所有腐臭味都是从这间房里散发出的。准确来说,是从房里唯一的活物——一个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