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寿宴风采

只是他们不过初见,缘何会有如此感觉?

“若白不得无礼!”秦筑板起脸,佯怒,瞪着女儿。

秦若白忙敛去眸中温情,不慌不忙地起身行了一礼,淡淡道:“爹爹息怒,女儿只是见那扇子上的题词颇有意境,一时入了迷,这才失了礼,楚王殿下勿怪。”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百里御手中的折扇,只见那扇子上龙飞凤舞地题着一首词:

落日绣帘卷,亭下水连空。长记平山堂上,欹枕江南烟雨,渺渺没孤鸿。

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刚道有雌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由苏轼词改)

秦筑一听这理由,捋了捋络腮胡子,脸上多了几分喜意,笑道:“臣虽然是个粗人,这个女儿却颇喜欢诗词歌赋,楚王殿下不会介意吧?”

他之所以如此喜欢这个女儿,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和她娘一样颇具才情,是个窈窕淑女。

“怎么会,这词是本王兴起所书,若是秦大小姐懂得其中意境,也算是本王的知音人了。”百里御眸中多了几分兴趣,这小丫头反应倒快,他倒想逗一逗她。

于是他话锋一转,轻笑道:“秦大小姐可否说与本王一听?”

他笑语盈盈的模样,与前世一般无二。

秦若白轻柔一笑,她上一世曾听百里御说起过他作词时的情状。

于是从容不迫,娓娓道来,“此词应是楚王殿下去平山堂游玩时所作,上阙写江南风景,下阙则表现了殿下的独到见解。兰台公子的《风赋》硬说风有雌雄,不能理解庄子的天籁之说,而依殿下之见,一个人只要具备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就能在任何境遇中都处之泰然,享受到无穷快意的千里雄风。”

秦若白眸底迅速闪过一丝庆幸,幸好来得及时,若是晚了半步,娘亲便又要重蹈前世覆辙了。

听到江采蓉的责备,她收了心思,向着秦筑鞠了一躬,粉面含笑,道:“女儿给爹爹赔不是了!都怪女儿太过心急,想要送给爹爹寿礼,才冲撞了娘亲,希望爹爹不要怪罪!”

说着,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半臂大小的玉人来,那玉人身着铠甲,手持利剑,威风凛凛,容貌与秦筑一般无二,只是没了胡须,看起来年轻许多。

“这是女儿亲手雕刻的,祝爹爹室有芝兰春自韵人如松柏岁常新!”

前世,秦若白本和娘亲一起为爹爹准备了这份寿礼,却因落水生病没有呈上,今生刚好弥补了这份遗憾。

秦筑本有些不悦,见自己向来喜欢的大女儿献上如此寿礼,顿时喜笑颜开,道:“好!乖女儿,爹爹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罢接过玉人,见其模样年轻,奇道:“这是爹爹年轻时的模样,你这小丫头如何知晓?”

“多亏了娘亲,细细为女儿描摹了爹爹年轻时是如何地英俊潇洒,威风凛凛,女儿这才能雕刻成这般模样。”秦若白轻笑道。

听到江采蓉描摹他年轻时如何英俊威风,秦筑笑得愈发开心,似是想到了年轻时与妻子相遇相知之景,眼含温情地向她望去。

却见江采蓉略带羞涩地垂眸,不顾秦筑的眸光,只盯着女儿笑道:“献了寿礼,且入座去罢,莫要在此耍贫嘴。”

秦若白将爹娘的神态尽收眼底,暗自沉思。

自二姨娘杜红月入府,爹娘便开始感情不睦,前世她一直以为是爹爹不喜娘亲,后来娘亲去世,爹爹大醉一场,连病三月,她才知道他对娘亲用情至深。二人曾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只因爹爹又娶了二姨娘,才致使娘亲伤心,从此不肯再对爹爹表露温情,且二姨娘手段了得,久而久之,爹爹便越发亲近了她。

但当年爹爹又娶二姨娘却另有隐情,他去二姨娘之父府上饮酒,醉后误入了还是少女的二姨娘房中,不久二姨娘身怀有孕,因此不得不娶。

由此观之,爹爹心中对娘亲之爱远胜于二姨娘,只因积年隔阂,才造成二姨娘独享宠爱的局面。

今生她定要帮爹娘化解隔阂,铲除小人,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幸福。

想着,她已入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