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自谦了,就我最穷!”背靠在汤池中的另一蓝衣男子笑骂道,回答的是京兆尹的侄儿屈平,自己也就在京都捐了个闲职,“虽然我最穷吧,但是你们可知我今天请来了哪位厉害人物作陪?”
屈平转身给那早已换完装的小乞儿一个手势,小乞儿得令按下一旁池子的机关。顿时假山上温泉倾泻而出,水色氤氲,雾色朦胧。一旁的乐师会意奏曲,伴着一曲靡音。
只见一女子身姿婉婉,赤足踏波而出,一袭碧纱随水波在空中摇曳生姿,腰间手腕处银铃“丁零丁零”作响。皇甫钰几个挥手正想挥散眼前的轻霭,看个究竟,却发现那女子薄纱掩面,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明眸,顾盼神飞。一曲终毕,东陵裳俯身谢礼。
一旁的屈平朗声道:“两位,眼前这位女子可了不得。”姬元朝挑眉,“噢?如何?”屈平徐徐道来:“寻常女子都会的青娘自不必说,她能拔得头筹还有一技。”
天下男人喜欢红舫千娇百媚的花娘子,却没人不爱庆园的青娘。皇甫钰闷笑,这关子可卖得够深。另一处的几位公子停了,早就开始嘘声凑起热闹来。
屈平笑说,“青娘尤善——刺青。”
正说着,东陵裳眉角堆满笑意,自行转身解开了后背处的披肩,只见背上一只青鸾跃于云间,流水净润,丹青鳞羽分明逼真,姿态恣意,线条描摹流畅,栩栩如生。
不多时,东陵裳敛衣回身,柔声笑答:“公子谬赞,这是家师手艺,青娘学艺多年,做到了九分。”池中另有几位公子戏谑着这青娘的好身子,一旁的小乞儿一脸震惊。这姑娘竟然是个花魁娘子,而与之前所见,判若两人。
而今娇媚入骨,体态盈盈,竟然是同一人!倘若非得用词来形容,第一次见她长街纵马是“轻逸”,而此时的她可谓是“酥媚”。
东陵裳似乎留意到了小乞儿的眼神,美目流转,示意他关了流水机关。
“皇甫兄元朝兄,两位可想试试?”屈平扬声问道。皇甫钰起身,取了一旁的金玉酒樽,笑说:“元朝你看如何?”
“还是屈公子你先试试吧。”姬元朝回敬。东陵裳示意小乞儿,他赶忙取出早就备好的锦盒,一打开,上下两层都摆有十多件物品,锦帕、药酒、燃灯,熏香,靛青、白瓷盘子、一对镊子以及粗细长短各不同的三十多根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