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客的一阵唏嘘下,凤满楼的堂倌小二也开始打点着收场了。
“驾驾驾”,楼外传来一阵低沉短促的赶车声,丝质锦缎联缀的双驹马车正匆匆驶过长安街,重重帷幕之下,却见玉衣男子持书简而坐,透过帘幕,一席锦衣长衫,抬眼见窗外掠过凤满楼的招牌,这才将书简搁置在了案几上,轻声向车外传话,“陌桑,玉簟,业已归京,留心行人”。
驾车的墨衣男子与一旁的姑娘听闻身后的嘱咐,便缓了缓速度,“主子放心,可是禁宫?”
“不,按计划”。说完,便又放下了帷幕。
长安街上,依旧车来人往。
另一侧,小乞儿许是连日的饥饿,又或是刚才听说书时蹲坐着腿脚酸麻,顿感下肢酸麻难忍,突然身后马蹄声近,转身大惊,却来不及躲闪,片刻的迟钝,竟然自己绊倒在了地上。彼时,马蹄忽至,此刻,思绪大乱。
刹那,“吁·······”马上的人儿奋力将手中缰绳掣臂猛勒,引来路人一阵惊呼,一个腾空翩然翻身,银铃轻响,收身凌波移步,侧身右臂一揽,将这小乞儿安然救下。
小乞儿抬眼看去,原以为是这京都的纨绔子弟,长街纵马,却不想是个翠羽黄衫的女子。
约摸十八九岁的年纪,原本鹅黄色的发带将垂耳双髻下的余发笼于颈后,却不知何时随风散落,纷纷扬扬。额前的斜流海下,一双水亮的明眸也在打量着自己,弯长的睫毛反衬出水眸的深邃,近看,褐色瞳孔中恰似有星辰大海。小乞儿看得有些迷了心,恍惚间,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愈发朦胧。那姑娘一个响指,小乞儿总算回过神来。眼前朱唇皓齿的姑娘,身着黄色叠纱中袍,反倒是称得肌肤白皙,从左肩垂挂的精致月牙银饰伴着四月暖风阵阵作响,腰间收身皮革裤带和下身绸裤银丝流云滚边长靴倒是有了几分男儿的姿色。
“这马儿我第一天带出来,你可有伤到?”,女孩发问,小乞儿这才收回了目光。
“没事没事,多谢小姐救命之恩。”虽然右脚崴了,可估摸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侧身就想离去,却不想又被那女孩扯了回来,急跨了几步,这回倒真是疼得厉害了。
“这哪叫没事啊,脚都跛了。跟我回去,我定然叫人医治好你。”小乞儿再三推辞,却敌不过这小姐的执意,坐上了那马儿,由那小姑娘牵着一路回了住处。小乞儿知道这小姐不简单,功夫了得,衣饰虽不奢华,却着实讲究。其他的不说,光是身下的良驹,通身紫色,毛发光亮,明眼人都能看出个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