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绝世音容绝世狂4

东陵裳醒来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微风拂面,对,是风的感觉。远处空山鸟鸣,余音不绝,冬末初春之际,万物复苏,阳光融融。她的双手摸索着地面,小草的细软满是触感,心中的欣喜与渴望难以节制,猛地呼吸,满是自由的味道。身上的每一处毛孔从无所适从变得舒适自然,这就是外面的世界?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让她有些欣喜若狂。

“小奴隶?小奴隶?”她虽看不见,却还是有点担心那个一起的小子。

“在呢。”无期平躺在一侧的草丛中,望着那云卷云舒,答道。

东陵裳满是兴奋地惊呼,“我出来了,我出来了!”无期看着她,总算松了口气,带着她从苏湖出来,已是费劲了力气,深水的压力压迫着五脏六腑,还好只是咳出了点血。

也许大费周折,这才是她应该得到的。他俯身扶她起来,递给她一长枝,“你拉着我的袖子,另一手拿着这根树枝,我这轻功还得休息一日才能恢复,要飞出这姑南山,得在附近住一晚了。”

东陵裳摸索着,一手紧紧拽着无期的衣袖询问着:“怎么走?”“跟着我。”无期说着,将她引向山麓不远处。

山麓间,翠竹葳蕤,迈上石阶,“吱呀”一声,推门而入,这竹屋原来南北两间,木床桌椅都有,虽是空荡简陋,好在有个地方不用露宿。

无期将捡来的木柴放在满是灰尘的火盆中,用柜中的火石点着了火,嘱咐着坐在一旁的东陵裳:“你自己把湿了的衣服烤干,旁边是这屋子主人留下的棉衣,我出去看看有没有吃的和水。”

“小奴隶,我要吃鱼。”东陵裳挑了挑眉,一旁的无期自是无奈,即使出了这地宫,这蛮横爱使唤人的脾气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改不回来了。

他利索地换下衣物,东陵裳虽是眼盲,但听力却是极佳,马上将头偏转了过去,低声吩咐道:“要新鲜的鲑鱼。”

无期拿起角落的弓箭和木桶,回首看了一眼火盆旁的东陵裳,“今日只有山鸡,无鱼!”

“你!”东陵裳知道这小奴隶又是故意的,便一脚踹向火盆,无期连忙闪退出门,避开那一阵扬起的火星。

无期在附近逡巡不久,回到竹屋时带着猎得的一只山鸡,又重新架起了两个火盆,一个烤鸡,一个煮水。

而床榻边的东陵裳侧卧一旁,虽是不语,却若有所思。自换上了粗布衣衫,东陵裳到多了几分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也就今日,不再似那簪花殿中的冰凉小主。

无期看她动也不动,便蹲坐在火盆旁,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烤鸡的香味飘散满屋,东陵裳似是才察觉了肚子饿这事,直起身子,嘟嘴道:“为何不分与我吃?”

无期愣了愣,看着一脸恼意的东陵裳,差点笑出声来,看来这蛮横不可一世的小主也有知道饿的时候,“哝”,撕下一只鸡腿站起身来递了过去。

“你这贱奴,是欺我看不见吗?”东陵裳小脸一板,摆明着是看不到无期送来的鸡腿,觉得是无期故意刁难。无期倒是一愣,确实自己又疏忽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子,可出了那永明宫,谁会服侍眼前这个小主呢?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拿着,自己啃。”说完将那个热腾腾的鸡腿塞到了东陵裳的手里,看着她总算是一口口吃下。夜幕已至,无期收拾了下屋子,简单的热水洗漱完,只见东陵裳躺在床上,朝他问道“你师父真能治好我的眼睛?”

无期暗忖,虽然她不惜性命,可终究也不是自己本愿,便回答:“前朝天吴太史手札记载世间百毒,有一奇毒,名曰’碧千年’。原是太初年间有一圣兽,双首赤血麒麟,可腾云吐雾,纵火食人,后被一偃师捕获驯服,感化其心,偃师垂暮将老之时,麒麟竟会人语,留下“埋吾血,千年而碧”七字,便不再显形于世,而那偃师也不知所踪,相传麒麟唯有心头之血可使凡胎重生。”

东陵裳轻蔑地一笑,“第一次,你假死骗我,第二次,你骗我出永明宫,这第三次,又想骗我做什么?诳语,不可信。”

无期似乎是料到她会这样,取出腰间的麒麟血玉递到她手里,又说到“若是诳语,这麒麟血玉自然不会价值连城。”

东陵裳一怔,竟然没有想到这血玉其中奥妙,手指描摹着血玉的棱角轮廓,“传说居然是真的?”一旁的无期又言,“元崇侯府绯氏自前朝就世代守护这血玉,这玉中便有那“碧千年”,可治你眼疾。”

无期未说完,东陵裳扼住他的手臂,仰首便问:“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