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医生互相对视了一眼,面露难色,其中一个人开口解释道,“厉太太,心理和精神方面的疾病,向来是医学上最难攻克的,每个病人的症状都不一样,没有病例可以参考,所以我们治疗起来,可能会遇到更多的阻碍,也需要更多的时间”
布桐抬手打断了他,“我不想听这些,我现在只想知道,萧愈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你们给他治着治着,他连身边的人都不认识了?”
“厉太太,您先息怒,请坐。”
布桐和唐诗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医生恭敬地站在两人面前,解释道,“根据我们的推测,萧先生应该是进入了自我封闭阶段,潜意识里,在给自己催眠,要求自己忘记周围的一切,在这样的心理暗示下,很容易影响生理,所以才会导致现在这种情况。”
唐诗问道,“那他究竟什么时候能痊愈?”
医生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办法给出准确的时间,甚至不能做出保证,但是我们的确一直在研究,没有任何懈怠。”
“也就是说,萧愈很有可能这辈子都这样了,不能正常工作,甚至连正常的生活都没有办法”布桐疲惫抚额,“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傍晚,厉景琛准时下班回到家,没有看见女孩像往常一样迎上来,不禁蹙了蹙眉,望向正在帮他拿拖鞋的吴妈,“太太还没起床吗?”
“起了,跟唐小姐去了一趟医院,回来就闷闷不乐的,又回房躺下了。”
厉景琛把脱下来的西装递给了吴妈,“我去看看。”
主卧里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只开着几盏壁灯,洋洋洒洒地照在床上。
厉景琛走到床边,在女孩的身边坐了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柔声道,“既然不睡觉,躺着发呆干什么?起来活动活动,躺久了对身体不好?”
“身体再不好,也比不上萧愈的差,不是吗?”布桐淡淡地看着厉景琛,“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老婆,前阵子家里的事情太多了,争争又要走,我不想再让你烦心,所以才会让人瞒着你的。”
“我知道你是好意,想着尽快治好萧愈,这样我就可以不用知道这些事情了,”布桐扯了扯嘴角,脸上满是苦涩,“我也不想知道,更不想看到萧愈现在这副样子,他遇到我,好像从来没有顺利过,先是被诗爷误会,断了手指,好不容易在国外熬出头,回来一趟见到我,又变成了现在这样,万一他不能痊愈,那他这辈子,算是折在我手里了”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赶到了医院,去了萧愈所在的楼层。
病房外有两个保镖守着,看见布桐,急忙起身打招呼,“太太好。”
“萧愈是睡着还是醒着?”布桐着急地问道。
“现在醒着。”
“好,我进去看看。”
布桐推开病房的门,入目,是满墙的水彩画。
画上的是同一个人,仔细一看,就能发现画的人就是布桐。
萧愈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站在落地窗前,手上拿着画笔,正在画架的纸上涂涂画画。
唐诗凝重地开口道,“萧愈一直在接受治疗,情况也的确有好转,没有之前的狂躁症状了,可是同时,他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画你,而且昨天我出院之前来看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认识我了,昨天我没有第一时间跟你说,是怕你担心,但是这种情况,我不能瞒你。”
布桐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迈开腿,一步一步地走上前,站在了萧愈身侧。
他瘦了很多,下巴处冒出了青色的胡须,脸色苍白得厉害,像是没有发觉身边有人存在,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笔尖。
“萧愈”布桐颤抖着嗓音,叫着他的名字。
可萧愈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别说是应声了,就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布桐。
“萧愈!”布桐握住他的手腕,迫使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萧愈这才缓缓转过头,望向了布桐,嘴角勾起一个笑弧。
布桐欣喜不已,她就知道,萧愈就算忘记唐诗,也不会忘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