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复仇的第五天

西岭寒不怎么查收门中事物,一心只做闲人,然而他年纪轻轻天赋卓绝,注定他不可能从浮玉门人的视野里淡去,人们总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与他相关的人或事,他们都不会放过。

很快,有那么一个名叫舒微漾的人,天天去含妙峰清凉院外问候却不得西岭寒一见的消息,传遍了浮玉门上上下下。

就连掌门薛聆风听闻此事,都曾过问。他问舒微漾:“去含妙峰的山道崎岖险阻,你初入修行,能力低微,何苦如此劳累,有诚心即可。”

就算是在门风清正的浮玉门里,也有勾心斗角。早有人在背后说舒微漾小小年纪就知道做些奇怪行径哗众取宠,可见心思之奸猾歪斜。

舒微漾恭恭敬敬对掌门道:“我想要我的诚心,被恩人所知。”

薛聆风道:“你可知有人说你沽名钓誉。”

舒微漾不急不缓坦坦荡荡地道:“我的诚心,是默默地藏在我心里还是展露出来让所有人知道,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别人说什么我没必要多去介意。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只是想让恩人知道我的诚心,一旦恩人需要我,我能第一时间报答他。”

薛聆风听后默然半晌,没再多说什么,让舒微漾下去继续学习,他转身去了含妙峰。

鬼切倒没给掌门吃闭门羹。

不过,鬼切跟薛聆风也无话可说,两人干坐了一会儿,后者实在耐不住道:“自从你游历红尘归来,这性子是越发的孤僻了。让你跟我说说你游历时所见所闻,你一个字都不愿多说,真是愁人。”

顿了顿,鬼切也不接话。薛聆风没好气道:“让你开个口可真难。我今儿来是问问你,这些日子你可看见天天来你清凉院外行礼问候的那小子?”

鬼切一副他潜心修行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薛聆风道:“我看那小子可以。经过这些日子的学习和训练,同其他预备弟子相比,他的领悟力和心性都是一等一的,这么个好苗子,师弟你可别错过了。”

盘膝而坐的鬼切直接闭上了眼。

薛聆风拿他没办法,拍了拍桌子道:“你这样子什么都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既然你犯懒什么都不想管,那就我做主,考核时舒微漾表现优异的话,我就让他入你门下。”

被扣了一顶懒惰帽子的鬼切在掌门走后,缓缓睁开眼,微微蹙眉。

系统这些天都快闷死了。

鬼切可真不愧是一把刀,耐得住寂寞,每天待在清凉院,不吃不喝,静看日升日落花谢花开,情绪波动少得可怜。

所以这会儿系统见他有了表情,忙不迭凑上去。

“我不想再跟人类多有牵扯。”鬼切道。

收一个徒弟,不管是他自愿的,还是别人帮他收的,那人都得叫他师父。他曾听系统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可见这关系是一种极深的羁绊。

他深受自己与源赖光的羁绊之害,哪里还想要其他更深更复杂的羁绊。

系统一听这话就明白鬼切的意思了。他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东西,眼珠子咕噜一转,贱兮兮地道:“你不想让他叫你师父,想撇干净,这还不简单,你收个徒弟不就行了。”

鬼切道:“我也不收其他人类做自己的徒弟。”

系统冲他挤挤眼道:“这我晓得,我这里有一种傀儡娃娃,放出来跟真人无异,到时候你收个傀儡娃娃作徒弟,堵了这浮玉门上上下下的嘴,掌门也不会再来烦你。”

傀儡娃娃是死物,系统出品,这里的土著几乎没人能勘破其中玄机。

鬼切同意了,只当系统很快就会把傀儡娃娃带来,然而系统显然不安分,他不早不晚地偏偏在浮玉门考核完毕分出这批预备弟子优劣良差时,他把傀儡娃娃给鬼切带来了。

“到时候你对外称,这是你一时心有感应,连夜下山去兰花城里找到的弟子。”

兰花城是浮玉山下最近的一座城,每天来来往往有大量的人口吞吐,说有那么一人有缘千里而来恰恰是西岭寒命中注定的徒弟,完全说得过去。

修真之人,时不时有些玄之又玄的感应领悟都是很正常的事。

于是当薛聆风看着浮玉门其他有资格收徒的人把考核优异的弟子瓜分完,剩下一个考核最优异的舒微漾,他带着人去含妙峰清凉院,就见师弟身边已有一个样貌清秀一脸聪明机灵的少年。

薛聆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愣了愣,问道:“这是——”

那少年非常伶俐,一见薛聆风就上前行礼:“唐白拜见掌门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