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雀儿是无辜的。
若她什么都不做,她可以依着时南国公主的身份留下一命,雀儿却难逃一死,这一命丢得冤,且她并不希望雀儿因她丢掉这一命。
思及此,她旋过身,正对向夏侯临,在一众人皆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双膝一弯就跪在了地上。地面灰很重,就是这样一个动作,亦扑起了蒙蒙的灰雾,她隔着灰雾望夏侯临,冷清道:“臣妾求皇上,留雀儿一命!”
这是她进宫以来第一次给夏侯临下跪,亦是她第一次自称“臣妾”,她自诩自己身上背着“和亲”的重任,而靖宣因多年征战早失了实力,夏侯临不敢与时南犯难,所以她从不遵尊卑礼数,亦不愿以他妻子的名义自居,“本宫”“臣妾”这样的词汇便从未用过。
然此刻,她是要求人,就必须要低他一等。
“朕还以为……皇后会一直维持自己的骄傲!”
夏侯临蹲下身,让视线处在与她平视的角度。
“皇上说的,世事从无绝对!我虽觉皇上不会因我这一求就真留雀儿一命,但她为我婢女,今日亦是为我才蒙了这一难,我唯有求上一求,才知她是否能够绝处逢生!”
“所以皇后此求,只是为的雀儿?”
“为的雀儿!”
“不为自己?”
“不为自己!”
夏侯临忽默了,他很能明白面前人要护着雀儿的心情,但他以为,以面前人的身份和性情,当明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
“所以皇后这意思,是认了自己派人刺杀谢将军的罪行?”
谢扬确是扶桑所杀,但只要她还在宫中,就不会认:“不认!”
“那皇后为何不辩解?又为何不为自己求上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