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笑得一脸勉强的小女儿，汪展鹏竟有些不知该作何感想。抢姐姐的男朋友，怎么说都不是好听的，大家这样的态度在所难免。紫菱固然不愿意，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那么，不管从今以后有多少苦水和辛酸，都不能再回头了。

他又想到令自己骄傲的大女儿，哪怕是断了一条腿也傲然不屈，不肯随波逐流做一个爱情的奴隶，更不肯活在懵懂欺骗之中。

自从绿萍住院以来，他和妻子轮流看护。这样一来，和大女儿的交流就多了不少。他们一起读书交流之后，汪展鹏才发现，这个女儿并不像自己之前认为的那样，是个毫无思想的木偶。相反，她脑中有着不亚于紫菱的奇思妙想和青春幻梦。而绿萍和紫菱不一样的是，她不仅仅是做梦，还看得清现实，知道在现实中奋斗得越刻苦，在美梦中享受得越舒适。

这是汪展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了解了绿萍的深刻，才意识到了紫菱的轻浮。只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汪展鹏随着周围的人一起鼓掌，眼中却忍不住流露出悲伤。他能感觉到，小女儿已经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了。

接着又忍不住想起那个叫戴晓婧的孩子，明明年纪还小，却比大人还要成熟理智。

“请您放尊重一点，虽然我阿姨还是单身，但您可是有家庭的。而且我听说，您的婚姻生活并不是不如意啊。”

“您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不清醒吗？说实话吧，我阿姨就是因为您有钱才喜欢上您的，或者说，是喜欢那个用钱包装出来的‘汪先生’。您说谈钱太俗了？那你说说，没有钱您用什么来维持风度，来风花雪月。如果您没有钱，您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糟老头子而已，再怎么谈吐不凡，我阿姨也不会喜欢您的，您明白吗？”

“希望您好好想想，如果现在您迷途知返，您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优雅的太太和一对孝顺的女儿。而和我阿姨在一起呢，我也不介意揭自家人的短，她除了画画什么也不会，而她的水平也没有很高。和她在一起，除了开头一段时间能够享受到所谓爱情之外，以后的日子里，您都得养着她，照顾她。她是不会照顾您的，您和您的妻子用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默契，在这个新家庭里是不会有的。”

“想想您的儿女们，他们会失去一个幸福的家庭，以后您再见到她们，都不能再以她们的父亲自居了。而您的太太，被您伤透了心的太太，糟糕一点会自杀，那会让您彻底背上负心汉的标签；如果她坚强一点，她会努力振作，去找一个更优秀的伴侣，而您，我不相信您对她彻底忘情。那个时候，您又会记起发妻的好，从而看我阿姨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您看，不管是那种情况，都不如维持现状来得好。”

“您说您的发妻没有诗情画意，让您觉得无聊，是这样吗？可您有真正地和您的妻子沟通过吗？您真得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吗？您完全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努力吧，没接触过的东西，您就一口断定它不存在？”

一口一个“您”，却伶牙俐齿得让他说不出话来。汪展鹏后来想了想，却发现戴晓婧说得没有错，任何一种后果，都不如维持现状来得好。

之前，两人一起照顾绿萍，他和妻子也开始交心。汪展鹏惊奇地发现，妻子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市侩。相反，她懂得的丝毫不比自己少，也极有思想见地。

前一段时间，两人共同照顾绿萍，这让他恍惚间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两人白手起家、艰苦创业的日子。那个时候，舜娟吃的苦并不比他少。可以说，能打拼下这个家、这份事业，舜娟是居功至伟的。

汪展鹏握住妻子的手，舜娟不明所以，转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