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王善保家的简直是个妙人,邢夫人的话本来就比较魔性,那王善保家的不自觉地就加了一些节律进去,几乎算是唱出来的,洗脑功效简直一流。加之周边的又是小富小贵的人家,家家都有家仆,王夫人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那可是大张旗鼓地来的,所以不出一日,邢夫人的词儿便火了。
王夫人可是四王八公中的王家出身,何时受过这等闲气?几乎是邢氏才骂完她转身就走了,倒是贾政在外面真诚地请求见贾赦。邢夫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小钱钱,没有放进来。贾政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
而大戏这才开始。
先是有人掺王子腾包揽诉讼、买卖官职,又有人掺王家的贪污腐败、尸位素餐、玩忽职守,中间夹杂着对王夫人的弹劾,什么谋财害命,残害兄嫂之类的,罪名怎么惊悚怎么来。王家就算实力再强,也觉得有些焦头烂额。都说四王八公同气连枝,他们的反击很快,一时间朝堂天天弹劾这个弹劾那个。正好当今早就看这些老牌勋贵不顺眼了,仗着自己老资历在朝堂指手画脚,偏偏自己的子弟又没有几个成才的,还喜欢抱团。他上有太上皇,自己还没有掌权,与太上皇又有些不同的意见,刚好拿这些人当杀威棒。所以当今下令查!
经过几番权力的游戏,太上皇与皇帝达成了和解,四王八公们暂时保住了自己,作为代价,盐政方面由皇帝的人接手,林海被调至湖南做了一省的二把手。林海求之不得,立马把账册等一应需要交接的事情搞清楚,赶在了入冬之前到湖南。而娇杏则回了蟠香寺。
但是那么大的阵仗总有几个人要牺牲,王夫人便是太上皇与皇帝交锋后的祭品,原因无他,本来张家要搞的就是她,实锤最多的也是她。再说了,谁能想到,那么大的阵仗,其实就是为了拿回荣国府,顺便搞她呢?
贾政本就嫌王夫人无趣,上回也是看在三个孩子的面子上才来一起求贾赦的。如今王夫人做的事情机会件件实锤,贾政哪里能忍?
他要休妻!
休妻的阵仗闹得停大,奈何王家为了出嫁女着想,硬是使下了大力气,保住了她的“清明”。张家岂有不趁机咬一口的理儿?贾政最后退出荣禧堂,恭迎贾赦一家回府入住,自己则在东边靠着马棚的地方住着。不过贾母心疼贾宝玉,仍然让贾宝玉与自己一块儿住。
而皇帝也不想现在和四王八公撕破脸,刚好有个贾元春在宫待选,皇帝见贾元春人又貌美,又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就勉为其难地将她收入后宫,封了个凤藻宫贵人,朝堂算是稳定下来。又加之宫中娘娘不能有一个要何离的父母,加之贾政才干平庸,又有外力干扰,贾政想休妻失败了。痛定思痛,贾政又开始逼珠哥儿读书。
珠哥儿:蓝瘦,香菇。
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开春了,贾琏此时已经在大舅舅家读书半月多了。贾琏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不过是看了下舅舅们,然后告了状而已,结果舅舅们几通骚操作下来,居然效果惊人?
张家大舅舅又给了贾琏一个暴栗:“你当你那姑父是好相与的?他在里面可没少动手。”
贾琏目瞪口呆:我还是太年轻了。
而贾赦接手荣国府后,第一时间查了账,找王夫人要回了她贪墨的东西后,第一时间寻了皇帝需要钱的日子将自己府里的欠银给还了,算是投诚皇帝。皇帝看在他如此识趣的面子上,免不了高看贾琏一眼。
时间缓缓流过,转眼贾珠贾琏都到了可以下场科考的水平。贾琏因为常常练武,所以科考之后还算轻松,贾珠就不行了,考完了秀才勉强撑着回到了荣府。又因为他一向自我感觉比贾琏好,又比贾琏年纪大,结果贾琏也中了秀才,加之他本来住荣禧堂,结果住了马棚旁,这样的心理落差,他越发难受,郁结于心,身体怎么好得了?
不过不管怎样,少年秀才总是好说亲的,贾母为了贾珠能更进一步,便使了大力气才为贾珠求娶到了李纨。两人都是读书人,自然和脾胃,很是琴瑟和鸣了一阵。王夫人见这个读书人的女儿不劝着自己的丈夫上进,反而拉着人在内宅厮混,很是看不惯李纨,总是找李纨的茬儿。贾珠看得越发难受,便努力读书,终于,他病死了。死之前他终于对王夫人说了他的感受,他恨王夫人。
而王夫人泪如雨下,终日自责逼死了贾珠,便自己住进了佛堂,终日为贾珠祈福。而李纨肚子里的三个月的身孕,她管也不管。最后还是邢氏看不下去了,请了人去照顾李纨。
邢氏本来对贾琏乡试考试成绩很满足,又觉得打脸王夫人很满足,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对于贾母抢权这种事也不太计较了,横竖她手里还有不少钱,手上还有不少权,儿子敬重自己,丈夫也对自己不错,现在自己也是受了朝廷册封的诰命夫人了,她很满足。不过看着贾珠熬死,她也很害怕,连忙叫来贾琏,嘱咐他好好锻炼身体,千万别学贾珠,反正她也打脸王夫人了,什么文武全才哪里有儿子重要?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日贾母身边的丫鬟放了出去,她身边新来了一个丫鬟,姓花,贾母起名叫珍珠。
贾琏在扬州待了足足三个月,在文章上的功夫进益十分明显。到底是探花郎,水平就是不一样。
等他要回京过中秋时,贾敏命人将贾琏请到花厅来,嘱咐他回京时路上的注意事项,并将礼物送与贾琏。这礼物便是除了一些扬州土仪,还有四个人以及一些物证。贾琏看到人证时先是不明所以,再看完这些物证的时候,又哭一阵又笑一阵,最后悲怆得伏地痛哭。
贾敏不忍,侧首拭泪。
足足一刻钟,贾琏才从地上起来,声音嘶哑地恨恨道:“姑母,你说,怎么会有人这样狠心!”
贾敏不知道说什么。所幸贾琏也不需要贾敏回答他什么,他很快便振奋起来:“既然姑母将这些交与侄儿,侄儿定会为姑母讨回公道。”
贾敏叹道:“琏儿,这些交给你,便全由你处置。你怎么用都是你的事情。我只希望你对她警醒,对她有所防备。若是你活在仇恨了,那我还不如不告诉你这些。”她慈爱地抚摸着贾琏的头:“我与你母亲生前最要好,只希望你以后能安心乐业,便是我送你这些的意思了。”
贾琏重重地点点头:“姑母放心,侄儿省得。”
贾敏嘱咐道:“你舅舅虽然不在京中做官,但是你不可与他们生分了。回京途中路过直隶时去拜会拜会他们吧,也替我问个好,凡事和你舅舅们多多商量。”
贾琏一一应好,又道:“姑母,这些姑父知道么?”贾琏指了指这些证据。
贾敏道:“这些便是你姑父查到的。”
贾琏略一思索,心里便有了成算。
晚宴上,林海又嘱咐许多,多半是关于举业的,诸如“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多听多看少说话多思考”之类的。林黛玉没那么多话,只好祝贾琏一路平安。期间娇杏偷偷过来看了一眼,对这伏地痛苦的美少年十分同情,然后回去便作了一幅美人伏地痛哭图。画作情绪饱满,到了空间便似活了。娇杏看着十分感慨,这还只是国公府,要是是皇宫里,那得斗到什么程度。
次日便是贾琏回京的日子,娇杏想了想,还是连夜搓了几种药丸给贾琏路上备用。东西是直接交给林黛玉的,至于林黛玉怎么交给贾琏,娇杏才不管。
翌日一早,贾敏便派了一个得力的干将贾琏送出了扬州。贾琏如今不过十二岁,他一路努力地想着要如何将王夫人的罪证给揭发出来。这一思考,便到了直隶。
想着贾敏的嘱咐,他便带着贾敏准备的土仪去直隶张府递了拜帖。贾琏以为他们不会理会自己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张府的人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相互拜见过后,贾琏又见到了他的外祖,难免一番叙旧与哭诉,贾琏擦泪道:“外祖,你们也好狠的心。自母亲去世后连一封信也无。可怜父亲消沉度日,后面干脆沉迷于字画古典里,留下我一个小人儿家家的,都没人理我。”
张府家的老太太奇道:“如何是我们不理你?自瑚哥儿病逝后,我们几乎一月十多封的信给你们,只是你们没几个回音。后来你母亲去世,你们连个音信也没有。我还感慨,真是人死如灯灭,你母亲去世后,我们也高攀不起你们荣府了,只好当没了这个亲戚罢了。”
贾琏懵道:“可是我与父亲并没有收到任何信件。”
张家人面面相觑,“怎么会……”
还是张家大舅舅下衙回府后听说了这事儿,说道:“你且将你哥哥病重之后的事情细细说来。”
贾琏便将自己知道的一一道来,可能是张家大舅舅官威过剩,贾琏直觉这人怕是不好糊弄的,便只陈述了自己知道的是事实的部分,一点也不敢添油加醋,然后又将贾敏送的人证与物证说来。张家大舅舅冷笑道:“果然如此。我且问你,你们分宗的时候,是怎样一个细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