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心里早已有了猜测,只是差了些证据,不好发作而已。她又忧愁起来:“既然说道了邵大人,老爷,对于邵大人早些时候说的事,您怎么打算?”
林海叹道:“想抽身,谈何容易。如今两方斗得如此厉害,这位置又及其险要,为夫如今也是举步维艰。”
贾敏咬咬牙:“我知道老爷担心什么,荣府还不上银子不该咱们拿命去填。父亲去世后,荣府看着煊赫,但是又无可以继业之人。将来越发难了。我会时常写信去劝母亲节省着点,只是新嫂子才来,二嫂子又爱显摆,怕是不能。咱们如今又有了孩儿,要早些为两个孩儿做打算。”
林海紧紧握住贾敏的手,深情地凝视着贾敏:“敏敏,你能看到这些,我果然没有爱错人。只是我怕你被人说凉薄才一直苦撑。如今我的一年任期也快满了,也该识趣些退了。只是岳父家,还得另做打算。”邵旻劝他,他何尝不知道要退,若非为了荣府的欠银,他也早就想动了。
贾敏愧疚道:“叫夫君难做了。”
如今林海的位置要退也没那么容易,只是凡事需要谋划,而他想退,只怕甄家、贾府以及上边都不同意。贾敏也是看的清楚,原先也是苦撑着。只是如今孩儿多了,总要为他们做好打算。哪怕将来位置不如现在,也不能叫孩子落于险境。
夜已深,二人相拥而眠。
只是这夜娇杏不得好眠,她难受了大半夜,一直在打喷嚏。都说一声想二声骂,这么多声,也不知是谁在念叨她。想来想去,她又开始提笔写信,给英莲一家一封,给师父妙玉一封。等到写完了,喷嚏也不打了。娇杏这才好受些。娇杏这才有个囫囵觉可睡。
次日一早,娇杏给贾敏拿过平安脉以后便带着人出门了。今日又是义诊的日子。
随着义诊的次数增多,娇杏的诊断经验也在增加,技术也在稳步提高,看诊时也更有自信了。以前她总担心自己弄错了害了人,如今却对自己的判断十分有把握,面对同行的质疑时也能大声反驳。
在这个相互切磋印证的路上,娇杏走得十分艰难。她要想融入杏林一行,一路面对十分多的质疑,先是医术、出身,如今的质疑只有女子身份了。不过碍于林府的人就在一旁,所以就算质疑,他们也不敢如何。毕竟,你有后台你最大。不过娇杏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做了错事,这群老顽固才不会看在林府的面子上放过自己。
随着马车前行,娇杏来到义诊的地方,迎来一位意想不到的病人。
贾氏有孕了。
贾氏已年过三十有孕,是高龄产妇。她担心自己出事,便恳请静玄师太留下来。只是静玄师太不肯,贾氏只好退而求其次,请求娇杏留下来,每月给娇杏一两银子,再给寺里捐赠二百两银钱。静玄师太料想这样丰厚的条件住持必然答应,便肯将娇杏留下来,等贾氏胎儿稳了之后再做打算。
娇杏:我就这样被卖了?
不过对于这事,娇杏是乐意的。要是林妹妹的弟弟健健康康长大,她肯定不用去荣府了吧。一想到林妹妹在荣府里受到的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娇杏便觉心疼。
静玄师太以及妙玉被林府的人送了回去,娇杏则在林府做起来家庭医生。这份家庭医生的工作还算轻松,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自学。不过娇杏始终记得静玄师太的话,况且林府三个主子的身体已经被她调理得差不多了,寻了个时机娇杏便向贾氏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师父常说,学医最忌敝帚自珍、故步自封。小尼尚未出家之时也常见穷苦百姓没钱医治,小病拖成大病,最后无药可医。所以小尼想着,既然林大人与林姑娘的身体已经调理很好了,夫人您这胎又坐稳了。小尼也府里觉得医术不能进益,想出去义诊一日试试。”顺便攒点功德。
贾氏问道:“您想出去义诊?不是我不答应,只是那些地方鱼龙混杂。虽然小师父您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但是您到底还是个女子,总要以自身的安全为要。”
“所以小尼有个不情之请。请夫人派人保护小尼。“娇杏真诚地拜托贾氏。
贾氏略一思考:“既然小师父是想进益医术,不如这样,小师父寻一医馆或者药铺,与人协商,定期义诊。这样安全也有了保证,还能在实践中锻炼自己的医术,遇到不懂的,医馆还有大夫可供商讨,岂不是比在贫民中义诊要强些?”
“只是……”娇杏还没说完,贾氏便抬手制止了娇杏:“我知晓小师父心善,一心想为贫民造福,只是小师父也该为自己想想。况且小师父坐馆之时,我派人去通知贫民,叫他们知道消息。这样岂不比小师父在外面摆个义诊摊子省事?”
娇杏倒没有想到这节,她只是想请贾敏派两个人跟着自己打下手,顺便保护一下自己,她对贾敏是服气的:“多谢贾夫人!小尼为穷苦百姓谢过贾夫人。”这个贾敏果然厉害,不愧是林妹妹她母亲,脑子果然灵活。
贾氏侧首避开,又回了一礼:“小师父高义,当是我为我扬州百姓谢过小师父才是。”
娇杏侧身避开,真诚地为贾氏祈起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