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是配合着这老头道:“心中很吃惊,一时间忘了表现出来。”
张夫祥只觉得这小子心很大,不再刨根,勉强点头道:“因为这个可能的假天,让我们圣地数千年来,没有任何超越金丹期的记载。我们这些追求大道的人怎么能忍住这种揭开世界面纱,追求修行真理的道路?”
“第二任院长从此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其中,推演日月星辰的运转规律,揣度其中所控阵法的奥妙,最终,摸出了大概的思路,开始了第一次对天的试探!”
林平和喃喃道:“对天的试探?如何试探?”
张夫祥沉重道:“那次试探,集结了圣地所有顶尖的修士,四大宗门的宗主之流都参与了最后的推演,破天荒的达成了一致意见,其后,四大宗门一共八位金丹期巅峰联合两个金丹期巅峰的散修,前往苍穹。”
“那书院派出了”
“没错,书院就是我与第二任院长前往。在苍穹之中,根据推演出来的假天运转规律,由第二任院长出手布置规律相反的阵法,其他九位金丹期联手灌入法力,将布置出来的阵法打入苍穹可能的关键位置,就好比在精密的机关之中卡上了一个钉子!”
“那有什么结果吗?”林平和这下是真的有些好奇了,这些手段,真是前所未闻,看来金丹期才是真的步入修行的大门!
“结果?”张夫祥面容复杂,带着沉痛,还有一丝恐惧,甚至是怨恨,“结果成功了,试探出了苍穹的大阵,无垠深空瞬间出现大片的碎裂痕迹,一共十位金丹期顶级高手的联手,加上阵法的融合,那不可思议的力量直接破开虚空”
“但是虚空之后,伴随着一个宏大的意识,磅礴的、类似灵璧之内的风压出现,虽然那个意识发出的声响,我们完全不懂其意,却能明白它的想法——阻止我们!刹那间,意识直接镇压了我们的神识,那骇人的狂暴风压袭来,另外八个在圣地世界可称至高无上的修士几乎在瞬间身死道消,肉身枯竭,灵魂被吹散”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第二任院长用一道符文打在我身上,勉强护住我神识不灭,而她自己返身冲入虚空之中,与那意识对抗。可是没了其他八个金丹期的法力加持,这大阵根本就无法运转!几乎就在她转身进入虚空的刹那间,我们的大阵随之停止运转,苍穹与虚空之间的大门也自然关闭”张夫祥透漏出深深地无奈道:“谁知道这虚空之内还有什么风险?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不惜一切代价,救她!我一个人的法力不够,就燃烧全身法力,借此临时爆发来试图重新运转法阵,打开虚空通道!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为啊!我一个人再怎么爆发,根本无法重启阵法,直到修为耗尽,从苍穹摔落”
林平和看着颓废的老者,深深感受到他的无奈和悔恨,自己何尝没有过这种感受,不过
林平和目光一闪,轻轻出言道:“张殿主,按你所说,第二任院长并没给有身死在你面前,也不一定是陨落一切都有可能!”
张夫祥一愣,摇了摇头道:“我在苍穹之下舒醒过来,发现了当初与她订婚所用的出云图也掉落下来,不到生死存亡之际,她为什么要把这张图送出来?唉”
林平和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了,替他从旁边木墩茶几上倒了杯酒,递到张夫祥手里。
林平和此刻倒是明白缘由了,这世界竟然还有这种情况,有趣虽然不吃惊,但也有些意外。
张夫祥一口饮尽,好似将一切情绪都付诸在这杯酒中,在口腹之中化开,砸了咂嘴道:“所以,我对你期望颇深,当初她只是获得那种力量的皮毛,就能对抗假天的意识,你呢?你可是完全掌握,还把那灵璧之鼎给顺走了!我希望你能走的更远一些”
林平和默然,不管这老头是出于私心也好,天下大义也罢,至少在用真心对自己,言辞之中也没有什么掩藏。
林平和没有说什么承诺誓言,只是微微躬身拱手。
张夫祥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该说的都说了,将来就看这小子自己的了。
紧接着,张夫祥放下酒杯,从袖子中间抽出一个画卷、一把玉石钥匙递给林平和:“这个画卷就是出云图,现在给你了,我看了几百年没看出什么东西,说不定对你将来有用。至于钥匙,是我书殿库藏的钥匙,不过平时我也不管那些东西,都是文承名负责,你等会记得去找他了解一下书殿库藏的运作。”
林平和将触手微凉的玉石钥匙收了起来,但是在接过出云图的时候,心神一动,有愿力字符的气息!?
林平和眉头一皱,当着张夫祥的面,缓缓打开此图,图中正面苍岩峻拔伟岸,一轮晨日出云高升,给人一种旷远雄浑之感;侧面又有岩畔虬枝盘曲,疏枝掩映下的朦胧人迹,清幽高雅。借着“千沟万壑奔眼底”的壮美视觉冲击,点染出“白云深处有人家”的浪漫诗意。画中内蕴灵力,直教人忘却凡俗,隐居到画中
林平和轻声道:“好画!”但接着,眼中金光一闪,顿时,一切山水圆日都消失,只剩下一排扭曲的愿力字符!
若林平和所写的愿力字符算是笔走龙蛇,这一排字符就好似孩童提笔,但字符所表达的意思却很清晰——天外有天!
遥远的某处,一座庞大传送阵法突然光芒大震,紧接着,一个个飞行法器带着霞光,飞了出来。
离开了南华地界,被这穿过传送阵的震动感唤醒,成乾坤慢慢睁开了眼,微微抬头张望,一个空旷的空间,这似乎突然一个激灵,连忙爬起身,对着前方端坐的老者跪拜道:“大长老,弟子无能,甘愿受罚!”
此刻,成乾坤脑海中回忆着在南华山的那最后一战,那屈辱的枯黄竹枝,那在眼中不断逼近的滂湃灵掌
完全被一个小辈碾压,自己几十年砌筑起来的自信心在那一刻,轰然破碎!
成乾坤有无数话想要诉说,张了张嘴,一口气却只能闷在心中,跪着请罪。
荒刀大长老漠然的声音传来:“虽然你输了,但是此战,也不能全怪你,纵览天下修士,二十岁根骨不到的年纪,获得这种修为成就,数千圣地历史上记载了几人?”
成乾坤这才反应过来,这才是那灰袍少年更加可怕的地方吧!以他那种筑基初期的越级战力,若是他成长起来,一人之力,能力压其他三宗!
荒刀大长老看出了他的心中担忧,冷哼道:“天才成长不起来,也没有用处!反而是你,不可昏头的自怨自艾,这次事件要成为你的激励,更加刻苦修行,只要不死,就是使劲练!”
成乾坤恭敬的称诺,眼中冒出无垠的怒火:林平和,南华山之辱,这个仇,我早晚要报回来!
至于大长老的意思,可是南华山哪里会这么容易让那林平和折损?
荒刀大长老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轻声道:“传令下去,我要让林平和这个名字,传遍圣地!”
成乾坤抱拳领命。
一场盛会不知不觉中结束,人群密布的山脚练武场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书殿后山小院。
一老一少的身影从婆娑的树叶缝隙中出现,即将西下的阳光透过缝隙,“偷窥”着树下两人。
林平和如今已然突破到筑基期,灵力掌控和感知不知比原来强大了多少倍,上次来讨要《灵犀一剑》的时候,就发现这位张殿主,只有精神神识之力还在,体内已经没什么修为,金丹被彻底的损坏,实力无时无刻不在衰减,万一动用法力,怕是衰减的更快,只能勉强维持生机。
这也就解释了,这个地位甚高的老者,到哪里都是用腿,也从没见过他出手,毕竟,每一次出手,可以说都是消耗的生命力!
林平和想到这里,一时间有些黯然,静静的看着躺在摇椅上的邋遢老人。
张夫祥声音低沉、嘶哑道:“这次做的不错!呵呵,其实,我也没资格夸赞你,我在你这个年纪,你完全可以把我按在地上揍呐。”
林平和轻声道道:“您若是喜欢,我现在也能”
张夫祥眼睛一瞪,没好气道:“现在也能把我按在地上揍是吧?哼,若是六百年前的我,怕是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在我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林平和只是想让这有些情绪低迷的老头心情好点,达到目的,便不再出声。
邋遢老者又哼了几声,才缓缓平息,一脸正经道:“还记得上次你从灵璧出来我给你说的一些事情吗?”
林平和点了点头。
张夫祥继续道:“当时不想让你脑中装着太多不适合你知道的东西,所以没说全,原本以为还得等个十年,没想到啊,这么快”
老者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慢悠悠说道:“现在你也不是随便被一些小猫小狗给捏死的人了,怎么也算“少院长”,我觉得,提前一些告诉你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