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蕾忒凝视眼前急躁不安的红发女孩,神色安静而欣然,那抹在唇畔牵动的浅笑全无半点恐慌之态,反而更像是一许勇敢灿烂的朝阳之光。
“谢谢你,我的好姐妹。我不会再改变意图,既然再来势必带走断念魔壶,与邪神作最后了断。至于自己,倘若我的牺牲可为提坦神祗间的恩怨化上休止符的话,那我死得其所!”
“卡蕾忒……”
贝瑟芬妮已无话可说,两手的力道渐轻,最终再无法阻止卡蕾忒的决意。
“可以走了吗?”
冥王站在几米之外催促,疑问的语气一出口就带着暗淡的感伤。
卡蕾忒急忙跟了几步追上他。
又走了好一会儿,她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奇怪。
这脚下的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啊——
卡蕾忒走着走着感觉脚步越来越缓,越来越沉,她真的走得很累了。
擦擦额头上的热汗,放眼看着前进中的冥王。
他始终保持匀速行进的步伐,举手投足间镇定自若。
明明只是和他在公寓里面行走,为何他始终都在直行?似乎从来都没拐弯呢?这公寓的空间到底有多大啊?
卡蕾忒内心狐疑不止。
突然,冥王哈迪斯停了身。
卡蕾忒只顾低头思索,却没留意冥王止步的动作,因此差点和他撞到一块。
“啊!对不起——”
她惊叫一声,凝神定睛向前看去,顿时愕错得张大了嘴巴,半天也无法合拢。
眼前,竟出现一片茫茫浩瀚的宇宙。
神秘的深蓝之内间或了庄重的黑色,这便是它独特的迷人色彩。无边无际中,无论是点点萤火的孤星还是光团浮胧的星群,都显得异常渺小。无边无际中,也写尽了苍穹与星汉的孤独。
卡蕾忒又低头看脚下,自己正站在寥廓的宇宙中,鞋底和一片苍幕之色正亲密的接触在一起。虽然脚下那种踩踏坚硬地面的感觉依旧真实存在着,可此时此刻她所看到景象,分明只是脚踏虚空。
卡蕾忒完全被眼前神奇的景致震惊了。
眼光横扫,她有种想要痛哭发泄的冲动。
她还是头一次如此亲近这神秘无垠的世界。
相比德莫斯曾经统治的次元,这个世界才更为广泛,也更为寂寞。置身其中,也仿佛陷入时间的经纬里不能来去自由。感受着它的广阔与孤独,任谁都会觉得过去、现在与未来已不再重要了——
垂目再看哈迪斯,他也立于天宇之间,任团团星云流过身边。星辰穿梭在他的左右,光芒璀璨扑朔,似钻石的火彩又似绽开的礼花,为他那矮小却屹立不摇的身形徒增天威。
“冥王,这是哪?”
卡蕾忒对着苍茫宇宙深深呼吸一口气,向哈迪斯发问。
“别怕,我会指引你到达灵魂立约之地。”
听出卡蕾忒问话里暴露无遗的紧张情绪,冥王慢慢回身面对她,面色如常:
“那么,现在开始了,随我去吧,使者!”
哈迪斯脸色忽而严肃,探出右掌对卡蕾忒凭空一抓。
立时,她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朝自己扑过来,而她的身躯受到这种力量的牵缚已无法轻易再动分毫。
意识一阵恍惚,脚下兀自失去支撑,卡蕾忒脑袋朝下向着宇宙的最深处坠落下去。
密室外面,侍卫长很奇怪的瞅着“荷西”,他知道,平日里能自由进出暝阁密室的神祗只有黑暗之神与卡利女神。自从卡利接管了暗族的统治权后,她也就成了唯一可以通过这间密室的神祗。
眼前的男神在次元定居以后虽然曾进过密室一次,可那时也是在卡利女神的带领之下。
见侍卫长有所顾虑,“荷西”笑笑:
“放心,我进去看看就出来。若不是为卡利办事,我也懒得跑到这么冷清的地方来。”
侍卫长不动声色地打量“荷西”。
见他一身丝绸睡袍罩身,也不再对他半信半疑。
他与他们女主人卡利的关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最近从人界返回后,卡利就钻进他的寝宫一连数日未出,也不理族中事务。
如今看他这幅极不严肃的打扮,侍卫长料定女主人和他耳鬓厮磨过贪,实在懒得爬起来了,又放心不下密室这边的情况,才派她的“男宠”过来检查。
眼前这男人好歹也算是神祗,以他和卡利女神现在的关系,最好别轻易得罪他——
侍卫长心中暗自盘算着,抬起右臂对身边的人做个手势。
一名侍卫领命,转动密室入口前方的仙女石雕基座,打开了密室石门的开关。
“咯咯嘣”——
伴着扑面的灰尘,石门打开了。
“请进!”
暗族的侍卫长对“荷西”肃然说道,将一盏锡花烛台递交给他。
“有劳了。”
“荷西”微笑着,一手擎着烛台一手在半空中扬了扬,驱散满眼浮尘后孤身走下入口的石阶。
他带领的三个下人没有跟随进入,而是恭身站立在石门边缘等候。
“荷西”借助烛火的光亮直接抵达了密室的最中心地带。揭开流苏帷幔,他来到端放雅典娜宝石的石桌旁。
心情异常激动,他的双眸紧紧猎视着桌上那方外形凸出的黑布,眸子的底色已在情不自禁中转为茫茫的蓝色。
他知道在那黑布下掩盖着的就是雅典娜宝石。
好啊!太好啦!时隔多日,失而复得的宝贝终于又属于我了——
“荷西”深深吸了几口气,放下烛台,紧接的动作就是掀开了黑布。
顿时,圣光迎面而来,蛰痛了“荷西”瞪大张圆的两眼。
夺目的光辉扫清了密室内一切阴暗的角落,唯独斩不尽他的罪孽与欲望。
圣光的洗礼中,“荷西”无声的邪笑起来……
等了不多时,看守暝阁的众侍卫便看到“荷西”登着一节节石梯,自密室的最底处走出来,每一步都走得轻松优雅。
“请您等等!”
暗族的侍卫长上前挡住他,示意他留步,却没再有进一步的举动。
“荷西”对面露难色的他笑笑,高举双臂对他说道:
“来吧,尽管检查,搜仔细了!”
“额……不必了。”
侍卫长当即脸色更为尴尬,急忙将审视不停的目光从“荷西”身上撤离。
他想知道“荷西”是不是进入密室对里面的至宝动了手脚,无奈又没得到获准进入密室勘察的许可,所以只能在“荷西”身上搜索线索。
可是,在那件贴身的薄睡袍下藏匿一枚浑圆光滑的水晶球,也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