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人的搀扶下,他甚至可以下床走动了,只能挪动两步,像中风的病人一般。
何晓初几个月的精心照顾总算没白费,他虽然和正常人还有些区别,却已经完完全全是个活人了。
医生给开了一些必须的药物,开了医嘱,便办理了出院。
这次的住院费用本来聂云海又要交的,何晓初生怕欠他的太多,自己抢先交了。肖胜春出院,她也不想再麻烦聂云海,直接叫何素新和杜明凯过来帮忙的。
“胜春!我们终于回家了!以后你会一天比一天更健康,妈,妮妮,还有胜莲都特别想你,早就希望你快点康复出院了。”何晓初一路上柔声地跟肖胜春说着。
他也很高兴,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只是那笑容也点僵硬。
“爸爸!今天我们要给你接风!”妮妮记住了上次自己生病回家时大家跟她说的话,在爸爸面前欢呼雀跃地说。
“妮!”肖胜春宠溺地叫了句女儿的名字,艰难地动动手,想摸她的头。
“妮儿,过来让爸爸摸!”何晓初吩咐道,她总怕肖胜春行动不自由,心中憋闷,所以一看他有什么动作,她总想到前面让他如愿。妮妮忙凑过来,贴住爸爸,肖胜春才得以摸着她。
“好……好……”他口齿不清地说。
“姐夫!”何素新一边开车,一边对着倒后镜叫了一句,还真有点别扭呢,还是第一次跟他叫姐夫。
“素……素……新。”肖胜春似乎也有些感触,终于得到了小舅子的认可,高兴着呢。
“姐夫认出我来了?不错!爸和妈为了迎接你出院,特意过来看你,他们在你家附近订一桌酒,等一下我们吃了再上去。姐夫你说好不好?”何素新问。
“好……好……”
何晓初一看他能这样跟自己及其他人交流,抑制不住眼泪。
“胜春,终于好了……终于好了。”她抱住丈夫,头轻轻靠在他胸前,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有一股柔情在心中流淌,她想,此生终于可以幸福了。
杜明凯坐在副驾驶,听到何晓初哽咽的声音,知道她是觉得幸福了。他为她感到高兴,同时也有一点点酸意。
但他宁愿自己永远这样带着点心酸远远地看着她,只要她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满足就行了。
肖胜春颤抖着大手,轻轻摸了摸妻子的头。
“小……晓初。”
“恩!”这是他第一次呼唤她的名字,尽管不是很清楚,也足以让她狂喜了。
“小……晓初……”他又叫了一遍。
“恩!”她答应着,泪满脸都是。
“妈妈,你怎么哭了?”坐在一边的妮妮问道。
“妈妈是太高兴了,妮妮,爸爸终于回到我们身边了。以后爸爸还会陪我们去公园,还会去旅游,还去给你开家长会。妮妮,你高兴吗?”
“高兴!”妮妮说。
何晓初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似乎很久没有飘进过她的心,她转过头看向他。
这才发现,他憔悴了。出差,工作,还来帮她照顾病人,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会有影响吧。
她不想心疼他的,但是心疼还是在理智到来之前先到了。
“杜明凯,最近我也没有时间回家做饭,你工作也很累,应该按时吃饭。以后还是别到医院来了,多陪陪胜莲,多休息一下。”她关心地说。
一句暖语如涓涓细流流进了杜明凯久渴的心,他也渴望着她的回应,哪怕只是这样心疼地说点什么,他就很欣慰。
“不用,我还没觉得累。倒是你……”她脸色更显苍白,在医院陪护的日子,每天都是随便吃些什么的。
他有时实在心疼,就到外面给她打包些好菜,她每次却又吃的很少。
“吃晚饭了吗?”他忽然说。
“吃过了!”何晓初在路上买了几个包子,吃完了,匆忙赶过来的。
“你呢?”她问。
“也吃过了!走吧,我们进去!”杜明凯说。
两人一起到了肖胜春的病房,招弟正在给他擦身呢。将近八月的天,热的难受,好在病房有空调,但他动的时候不多,还是生痱子。
为了让他好好的,招弟给他擦身擦的也很勤。
“胜春!我来了!”何晓初大声说着。
“哥!我也来了!”杜明凯说。
肖胜春扭过头茫然地看着何晓初又看着杜明凯,愣了有十几秒钟。他们都已经习惯于这种似乎没有意识的眼神了,
谁也没想到肖胜春忽然瞪圆了眼,像认出了何晓初一样,他的表情很惊讶,又很气愤。
“啊……哇……呀……”他哆嗦着手指指了指何晓初,又吃力地转了个方向指杜明凯,嘴里发出一些奇怪的单音。
“胜春,你会发声了?!”何晓初惊喜地叫道,蹲下来看着他。
“胜春,你是不是认出我来了?我是你的晓初啊,晓初!你认出我来了没有?”
“招弟,快去叫医生!”杜明凯看何晓初傻了似的,肖胜春有这么大的反应,她竟然都忘记了要叫医生,就只知道和他说话。
肖胜春依然呜哇地发着音,手胡乱挥舞着,打在了何晓初身上。
“啊!”她痛的叫了一句。
“胜春?你这是怎么了?”她看见他像个疯子似的,眼睛血红的,看看她,又看看杜明凯。
“哥,你怎么了?”杜明凯拧着眉,对他伤害何晓初的行为很是生气,面对一个病人却又不能发作,只有软着声音和他说。
肖胜春又指杜明凯,瞪大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似的。
接下来,他呼吸急促,手捂住了胸口,就要晕厥过去。
“胜春!胜春!你别激动,到底是怎么了?”何晓初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他的样子看起来又吓人又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