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怎么样?”何晓初肖胜春肖胜莲一齐到了老人面前。
“走吧,去医院吧!”肖胜春说着,就来扶父亲。
谁知老人却摆了摆手,粗喘了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过年!”
“算了,大家吃饭吧。你爸这脾气,不可能过年去医院的,过完年再说吧。”李华珍吩咐大家各回各位。
“这过完年还得两个星期呢,拖那么久怎么行?”何晓初说,她和肖胜春一个想法,觉得现在就应该带老人去医院。
他却再次摆手,不肯走。
“吃饭!”他说。
何晓初去了厨房拿来拖布准备把公公吐出来的东西清理干净,肖胜春却主动抢过来。
“我来吧!”
虽然是一件小事,若是放在以前,肖胜春不会这样做的。他的行为让本身易感的何晓初心里涌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清理完,各回各位,大家只有重新拿起筷子,在担心中继续吃饭。
他们不知道的是,老人这段时间一直都不舒服。
不过农村老人有个习惯,不大上医院。主要原因还是没有医保,那时的医保还没有现在这样普及,三农政策也实施不久。他有点什么难过,一般也撑着,不肯在儿女面前表现出来。
今天要不是实在忍不住,他也不会在大家高高兴兴吃小年饭时吐了。
看儿女们都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他难得地笑了一下,沙哑着嗓子说了句。
“我没事!”细心的何晓初才发现公公的嗓音比以往还要沙哑很多。
而且他说了一句话以后还像很费劲地喘了几口气,气息急促。
“爸,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说,我们带你去医院。”她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老人点了点头。
吃过饭,何晓初和肖胜春带着女儿回房后商量了一下他父亲的病情。
“我觉得我们还是该带他去医院!”何晓初说。
“当然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才放心,可你也看到了,他不肯。我爸脾气倔的很,你要是硬让他去,他也不会去的。尤其是现在在过年,他更不会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观念是过年只能说吉利话,说身体健康,说长命百岁。这个时候带他去医院,他会觉得不吉利,要真的检查出什么,他也会认为是时机不对。”
何晓初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迷信真是害死人。
正想着公公的事,忽然电话响了,是何素新打来的。
“素新!”她接下电话叫了一句。
“姐,妈让我问问你家里吃了什么好的呢。”
何晓初这才想起,每年小年固定要给家里打电话的事给忙忘了。
“哦,吃了很多好吃的,什么都有,你们都吃了什么呀?”
“老八样!”何素新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欢快,这段时间妮妮生病生的,何晓初都忘记关心这个弟弟谈恋爱的事了。
“这么高兴啊,是不是有喜事了?小女朋友,什么时候带来给姐看看啊?”
“姐,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还会未卜先知。我正要向您汇报这事呢,明天,请姐姐大人携带你们家那两位到这里吃饭。我明天把那小丫头带回来给你们看看,过过关。”
“真的?”何晓初觉得很是惊喜,压抑了这么久,总算有点高兴事了。
“当然是真的,别忘了你们一家三口一块来。”
“好好好,一定来。可是我得给未来的弟媳妇准备点什么礼物呢?她多大,做什么的?”
“她是幼儿园老师,很幼稚。还准备什么礼物啊,准备东西那是爸妈的事,你来吃饭就行了。”
“恩,好。”
何晓初挂了电话,肖胜春也兴高采烈地问她。
“素新要带女朋友回家啊?不错不错,你说明天我要不要请个假陪你早点去呢?”
“不用了,你就正常下班我们过去就行。”肖胜春这下子对自己娘家的事都这么上心了,看来为了争取自己回头,他还真是不遗余力呢。
“妈妈,妈妈,明天会带我去外婆家是吗?”妮妮抓住妈妈的手晃了晃,问道。
“是的,明天去看小舅妈。记住了,明天那里有个阿姨你要叫舅妈。”
“人家还没过门呢,叫舅妈好吗?”肖胜春问。
“她既然愿意来家里,肯定就是对何素新很满意,这样叫她肯定高兴呢。”
肖胜春一直很热切地找各种各样的机会和自己说话,何晓初不是不知道。离婚了,也当是朋友吧,至少在女儿面前,还是不要太冷漠的好。
“宝贝儿,在医院呆了这么多天憋坏了吧。今天想看什么动画片,妈妈陪你看。”
“我要看蜡笔小新。”妮妮雀跃地说。
“好,爸爸给你搜!”肖胜春很主动地把电脑打开,迅速搜到了她要看的。
“我们一家人一起看,爸爸妈妈还有妮妮一起看小新,好不好?”肖胜春过来把女儿抱在腿上,问。
“好啊好啊,妮妮真是太幸福了。我们去床上坐着看吧!我要同时靠在爸爸妈妈身上。”妮妮吵着说。
肖胜春心说,这个提议真好,不愧是我女儿。
“妈妈可以吗?”她问。
“好啊,来吧!”
肖胜春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床的方向,一家三口上了床。
小丫头坐在两个大人中间,一起看动画片。
看着看着,何晓初竟然靠着床头睡着了。妮妮张口想叫妈妈,却被肖胜春制止了。
他示意妮妮跟他走,妮妮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被爸爸带回房。
“爸爸告诉你一句悄悄话!”他说着,对着妮妮轻声说了句话,妮妮拼命地点头。
“好了,你自己可以睡觉吗?”他问
杜明凯知道她这是在宣泄对自己的不满,他能理解。他像一团热情的火忽然就燃烧了她,在她被感动,动了心的时候,自己却连一句解释也没有就选择走了。
晓初,不是我不想和你解释,只是我知道我的解释是苍白的。让你知道我对你用情很深又有什么意义,徒增两人的伤感罢了。
不如就当我是个花花公子,找你是玩玩而已,或许你还忘记的快一些是吗?
她把那花扔了,杜明凯竟然没有任何反应,这让她心里更加难过。
女人一旦动心,就会敏感,会不容易忘情。
她一直在躲他啊,一直在告诉他两人之间不可能,他就那么任性,非要来抱,非要来亲。他怎么可以这样?亲了,亲热了,就跑了?
“怎么样,转正后这段时间工作顺利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何晓初还是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平静地开始谈论工作。
“很顺利,你分给我的那几个客户我都有接触过。由于刚接手,不好现在就让他们下单,需要先建立一些信任感……”
“恩,很好!如果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说,我会全力以赴的。那就这样,你去工作吧。”
“好!”杜明凯说完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
“何经理!”
“什么事?”
“没事!”他本想问问她女儿的病情,还是没问。应该是好了吧,在医院时就好的差不多了,在他最后一次看她时就是在巩固了。
何晓初知道他刚刚叫自己一句肯定是说私人问题的,她心中充满期待,然后又重新归于失望。
她有些恍惚,觉得那些他来医院陪伴的日子仿佛是做了一场梦。包括他们在他朋友家里一夜温存,似乎也是一场梦,一场瑰丽甜美的春梦。
何晓初觉得人很奇怪,从未给过你什么东西的人,你不怪他。万一一个人给了你什么又亲自拿走,你就怨他,怪他,恨他。
这其实是不对的,就像一个乞丐,人家施舍他一碗粥,他不该指望人家每天都给他一碗。如果别人一直给,你该一直心存感激,若是不给了,该觉得很正常,这才是对的吧。
她就是那个小乞丐,在她最饥寒交迫最需要温暖最需要肯定的时候,杜明凯来施舍了一份爱。现在他走了,她还是该感激他来过,曾让她年轻过一次。
这样想着,便赶走了那份被抛弃,失恋的负面情绪,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了。
过了一会儿高群来敲她的门,进来就很热情地问候她。
“晓初,你女儿的病怎么样?全好了吗?要是没好就继续请假!”
“好了,谢谢何经理。”
“我来还有一件事,杜氏收购我们公司的事情已经谈好了,正式合同已经签完。年前不会召开大规模的员工会议,不过董事长要亲自面见一些主要负责人,他还特别通知要见你。下午两点,在原来的董事长办公室,你准备一下。”
何晓初有些意外,一个公司易主竟然可以这么快,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行,谢谢!”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准备,听说这位杜董不好对付。”他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平心而论,他希望何晓初留下来。何晓初一直是他手下的精兵强将又熟悉业务,管理也不错,帮他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
“恩,您放心!”
何晓初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无论是什么人,你真心诚意为他公司着想,认真踏实地做工作,总会获得认可吧。
下午两点,她准时来到董事长办公室。
她准备的还算充分,还特意打了一份简历,心想这次见面可能和面试差不多吧。
“请进!”杜建州深沉地说了一句。
何晓初推开门,很礼貌地问候了一下杜建州后款步走到他面前。
“是小何,何晓初吧,您好!请坐!”杜建州说。
“谢谢!”何晓初道了谢坐下来,抚平自己的职业套裙。
“何经理,首先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杜氏的杜建州,相信你已经知道了杜氏收购盛大的事了吧?”
“杜董事长您好!已经知道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我对你的工作能力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他继续说。
调查?何晓初心中有点奇怪,她怎么没发现什么时候被调查过呢?刚刚第一眼见到杜建州,她就有点奇怪,总觉得有点眼熟。
忽然有个想法在脑海中形成了,想起来了,他和杜明凯长的很像。
杜明凯,杜建州,哎呀,怎么这么笨,早该想到了,杜明凯是派来调查的,而且很可能是这位杜建州的儿子。
难怪从第一次面试他,就觉得他有些与众不同,特别有气度呢。
她心中涌起一种怪异,杜明凯的接触从开始就是一种欺骗,他是来玩潜伏的。他是来了解自己的,或许也不光是了解自己吧,还有身边的人可能也在一并了解。
全面了解,果然是全面了解,把她了解的够透彻的了。
杜明凯,你就是调查一下我的工作能力,也没必要和我谈恋爱吧?何晓初心里虽然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想法,不过还是迅速把注意力移回来,放在杜建州的谈话上。
“我希望从年后开始由你来担任销售部总经理的职务,不知道你对这个是否有兴趣。”
在职场上谁不希望升职呢?尤其是在自己努力付出以后,谁也不愿意自己的能力被埋没。
从内心来说,何晓初也希望自己得到重视,而且她觉得高群并不比她能力强。
她想答应,却还是有点犹豫了。若是她上是不是意味着高群就要下呢,她并不愿意背负抢别人职位的罪名,何况他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那高群……”她知道公司让谁做不让谁做自有他们的考量,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杜建州却也理解,并不觉得她多次一问。
“他另有安排,不过这些我们都会谈过后在年后宣布,希望这段时间大家都能考虑一下。你愿意认真考虑我的提议吗?”
“我会的,谢谢杜董事长。”
何晓初有一段时间来缓冲确实不错,过年期间还是好好想想要不要继续在并购后的公司上班。
“是我要代表公司谢谢你,何经理,你是公司的骨干,如果继续留在公司无论做哪个职位,待遇各方面都会让你满意的。”
“谢谢!”她由衷地说。
“再见!期待你的好消息。”杜建州说。
从杜建州办公室出来何晓初心里很复杂,若是来调查的人不是杜明凯,她这会儿肯定很开心吧。
偏偏调查的人是他,是不是他在他父亲面前给自己美言了?那她成了什么人了,利用自己换取职位吗?
她很想问问杜明凯,为什么要欺骗她,又为什么要向父亲保举她。
一路走着一路想着,低着头,差点就撞到迎面而来的杜明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