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入目的，是高耸的城墙与巍峨的城楼。这面的城墙长过千步，延伸到黑夜深处，一眼几乎看到尽头。城楼俱都高过十丈，哪怕不是主楼，最低也有三层。

主城墙外，一座座凸出的瓮城好似凶兽的牙齿，整齐而密集，蕴含着撕裂血肉的力量。

陈青和杨若兮、宋千书、宋雪君等人来到山丘上，纵目向日月城眺望。

城墙上旌旗鲜明，一字排开，旗帜下人头攒动，身着铁甲的回鹘军士，正在快速奔走，进入到不同位置，加强城头的防御。有的在调试床弩，有的在加固狼牙拍，有的在搬送箭簇，有的密切观察城外荒野的动静。

忙碌的日月城城头，像是一锅沸水。

哪怕隔着十几里，陈青等人仿佛也听见了对方将校的喝令声。

百里战场的形势，已经让日月城有所应对。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陈青等人都不觉得意外。

“城门紧闭，哪怕是撤回去的狼行者，已经汇聚到城下，对方也没有打开城门的意思。看来回鹘人今夜并不打算反攻百里战场。”宋千书望着眼前的场景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眼中不无失望之色。

等到面无表情的卫念慈回来，林依、许魁等人屏住呼吸。他们想起方才自己对卫念慈的不敬，恐惧在心头升起，怎么都挥之不去，生怕对方找他们算账。

他们不由自主低下了亲传弟子骄傲的头颅，连正视卫念慈的勇气都已经失去。

然而让他们感到庆幸的是，卫念慈从他们身边走过，并没有向他们发难，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就更别说看他们一眼了。

刚刚松了口气的林依、许魁等人，心里又升起一股莫大的屈辱感。卫念慈连看都懒得看他们，摆明了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然而他们屈辱，却没有愤怒。

卫念慈有无视他们的资本，他们却没有愤怒的资格。

从林依、许魁等人身边走过的卫念慈，目不斜视，顺着脚下的路渐行渐远。

她在走向下一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