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的店员看出了两位东方人的疑惑,主动上前来解释:“种子!里面是种子!郁金香的!”
两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倒挺有意思的。
这店员戴着帽子,穿着围裙,浑身上下很干净,一点也看不出经常摆弄花花草草,因为看不到一点土。
“他英语说得很好嘛!”赵坤伸了伸大拇指,“有点没想到!不过这个小鞋子挺好的,里面还有种子,估计乌克兰海关没人查这个,你带几个给奥嘉呗!”
“嗯,是蛮有特色的东西。说不定还能种出郁金香来。”
龙镇海也觉得不错,他挑了几个不一样的小鞋子,还觉得不够,叫过店员来咨询一下。
“呃…这些鞋子里面,有黑郁金香的种子吗?”
“黑郁金香?”店员笑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您估计是看了法国佬的电影吧?郁金香没有黑的,只是深紫色,那是最接近黑色的。您要的,估计是这种。”
店员拿了一包种子递给他,里面有六颗,龙镇海看到包装纸上印着一种深紫色的郁金香,看上去确实像黑的。
“那,这种郁金香的种子,这几个鞋子里有吗?”
“啊?那这就不知道了。”店员看龙镇海好像对黑郁金香很感兴趣,在他露出失望的表情之前,赶紧说,“我这里还有些空的小鞋子,我给您现做几个,可以吗?”
龙镇海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连忙道谢。店员拆了一包种子,做了3个不同样式小鞋子,加上龙镇海之前挑的,一共6个,打包给了他。
付完钱,两人跟店员握手道别。店员很礼貌地问了句:“你们,是日本人?”
龙镇海眼睛一闪,很坚定地回答:“哦!不!我们,是中国人!”
“中国?哦…那可真是个,遥远,神秘的地方…”他把帽子稍微拿下来一点,“欢迎来到尼德兰!”
两人买完鞋子,接着在河边散步。阿姆斯特丹河网密布,很像江南的苏州。不过阿姆斯特丹靠海,这河道里很多是海水,比较清。不时地还有游船经过,船上的人都向他们招手。
“环境真不错啊!”赵坤伸了个懒腰,然后锤了锤自己的腰椎。
“怎么?腰酸啦?”龙镇海给他捏了捏,“你呀,少趴在桌子上看书,多跟我动一动。”
“没事!不看书哪行。”
“那也得闻鸡起舞嘛!”
走了几个街区,话题还是回到任务上。
“你估计他们会怎么要价?”
龙镇海看到河边有一排休息椅子,就和赵坤坐了上去,休息一会。赵坤张开双臂,扶着椅背,头靠在上面,望着碧蓝的天空。
“我估计会谈个总价,而且不会低。”他仔细想了一会,接着对龙镇海说,“组长,说实话,如果我是迪莫曼斯,我首先想到的是这件事的风险,而不是能赚多少钱。”
此话一出,龙镇海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平心而论,赵坤的这个判断是非常正确的。把瓦良格拖到中国去,这事的敏感度太高,莫说价钱高,有公司肯接这活就不错了。
“是啊,我也这么想。”龙镇海顺着河往远处看去,只见几朵懒散的浮云下,一个巨大的风车正在缓缓地转动。
风车?
唐吉坷德?
我们是不是那个,明知道不可能,还要端起长矛往前冲的唐吉坷德?
赵坤听完哈哈大笑,是又如何?就算被打飞,我也要戳它几个洞!
“好!”龙镇海一拍赵坤的肩膀,“明天去会会他!”
第二天上午九点,龙镇海和赵坤应约来到阿姆斯特尔河车站附近itc的总部。这里是一个小型金融区,有飞利浦的总部,还有世界上最古老的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
两人进了公司的会客室,秘书端上来两杯咖啡。
“您稍等,总经理先生马上就到。”
龙镇海冲秘书笑着点点头,秘书就关上门出去了。
itc总部的室内环境非常现代,有办公区、休息区、餐饮区,甚至还有一个健身区,里面放着迷你篮球架和健身器械,这让龙镇海和赵坤觉得非常新鲜,可比当时北京城的机关大院时髦多了。整个总部全部是玻璃隔断,只有几间很重要的办公室,如总经理室里面有百叶窗,其他的房间都是完全透明的。这样的好处是办公环境显得很通透,同时,员工也没办法偷懒。
两个人喝着咖啡,打量着里面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员工们。谁也没想到,迪莫曼斯会以一个非常戏剧化的场景出现在他们面前。
“让开…让开…上帝啊!都让开…”
只见一个头发不多,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神色慌张的从办公室一头往这边跑,差点摔了一跤。他跑到会客室附近,四处张望,一会想往左,一会又想往右,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于是慌不择路,一下子推开门,冲到会客室里。
“一会有人问我,就说没看到!求你们啦!”
那家伙嚷着英语,迅速跑到会客室最里面的一个柜子那里,打开柜子门,钻了进去。
“快!帮我把门关上!”
龙镇海他们被弄得莫名其妙,不过看那家伙神色如此慌张,只好听他的,马上把门关上,然后装着没事一样继续喝咖啡。
“怎么回事?”赵坤小声嘀咕了一下。
“我哪知道?神经兮兮的!”
躲在柜子里?这不等着瓮中捉鳖吗?
不一会,又见一个身着正装和短裙的中年妇女快速向会客室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四处看来看去,好像在找什么。
她来到会客室门口,看到里面有人,就推开门,上半身探了进去。
没想到是两个亚洲人。
“exce!”她略微迟疑地开了口,“请问,你们看到迪莫曼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