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嘉惊讶地一叫,惹得周边的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龙镇海赶紧示意她小点声。
“嘘!???”
奥嘉张大了嘴巴,“龙?你?你怎么来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龙镇海把巧克力放到奥嘉手里,瞄了瞄她正在看的书,《中文日常用语》,“在学中文?我刚好在莫斯科出差,明天就回北京了。刚给你宿舍打电话,你舍友说你在图书馆,我就来看看。”
莫斯科中央大学,包括很多欧美的大学,办学态度比较开放,不像国内,大多是围墙围着,大门上挂着牌子,门口摆着“外来车辆禁止入内”,门卫就跟警察似的盯着进进出出的人。有时候人家几栋楼在一起就是个大学,只要不拿着枪,谁都可以进去。
龙镇海军人出身,判断方位是基本功,加上会俄语,一会就找到图书馆。接下来,就盯着金发女郎看就行了。当然,舍友告诉了龙镇海奥嘉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中文难吗?”龙镇海笑着小声说。
奥嘉先拿了一块巧克力放到嘴里,“嗯,好难!笔画都记不住,好难背!”
龙镇海拿过奥嘉的书看了看,发现上面拿笔做着密密麻麻的笔记,看得出来奥嘉学得很认真。前面几页是一般的日常问候语,早上好之类,后面还有地名、家庭成员叫法、姓氏等等。
“对了,龙,你的名是什么?”奥嘉突然想起来了,赶紧抓住龙镇海问一问。
“镇海。”
“什么意思?”
龙镇海不知道怎么形容,“哦,我的姓,龙,跟你们神话里面的龙差不多,不过在中国神话里,龙是住在海里面的神,镇海,就是管住海,让海保持平静的意思。”
奥嘉耳朵听得津津有味,嘴巴嚼的也是有滋有味。
吃完巧克力,奥嘉就收起书本,“龙,我们出去走走吧!”
两人在中央大学的校园里散步。大学里三三两两的人影让龙镇海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那是一个生活只有考试和打球的时代,那是一个脑子里只有书本和女生的时代。
虽然国家正处于动乱和衰落之中,但是莫斯科中央大学似乎还保持着高等学府的矜持和气派。校园里的学生也都打扮得体,举止优雅。
龙镇海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奥嘉挨个给他介绍校园里的建筑和景观。时间已是晚上,很多情侣在校园里牵着手,这种场景在当时国内的大学里还不多见。
“龙,你在学校里谈过恋爱吗?”奥嘉笑嘻嘻的问龙镇海。
龙镇海摇摇头,“没有!”他没说谎,当然,没有,也是未遂的代名词。
奥嘉感到很吃惊,“不会吧?你长得帅,又会功夫,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呃???”龙镇海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他大三的时候是有点苗头的,对方是大一的师妹,只是父亲突然去世,改变了龙镇海的性格,原来开朗活泼的他变得有点沉闷,处于萌芽状态的爱情也就枯萎了。
“中国大学,谈恋爱的不多,跟你们不一样。”
“为什么?你们学校不允许吗?”奥嘉感到很奇怪,“还是爸爸妈妈不允许。”
欧美人很难理解中国人在男女感情上表现出的拘谨和害羞,并把它归为神秘东方文化的一部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神秘,只是社会的进步和变化需要时间。在那个年代,大学生虽不禁止恋爱,但是是禁止结婚的。在21世纪的今天,别说大学生恋爱,初中生手拉手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关关雎鸠嘛。
“那你总有喜欢的吧?那个???她,大概什么样?”奥嘉盯着龙镇海,问个没完。
龙镇海把奥嘉送到宿舍就回去了。得知他要经常来莫斯科出差,奥嘉很高兴,临走之前还跟龙镇海学了几句中国话。
“下次你来,我就能跟你说中文了!”
1995年3月,中俄两国正式开展苏-27飞机生产线和发动机大修线技术转让项目的谈判。经过前期的考察和准备,谈判小组准备了多个预案。
和一般的商务谈判不同,这个谈判由两大部分组成。一个是政府间协议,主要记载需要两国政府批准并予以保障的内容,主要包括确认俄罗斯向中国转让飞机生产线和发动机大修线许可证、生产规模、各种散件的供应数量、双方的义务责任等等。
另一个是生产技术引进原则协议,主要是生产线转让中更加细化的内容,如打通生产线所需时间、方式以及具体的技术内容等。两个协议的谈判交叉进行,本来是要分别签署的,最后纳入到统一的框架内签署。
龙镇海随谈判小组抵达莫斯科。首次谈判定在俄罗斯国防部进行。谢部长对朱部长和龙镇海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我们出马啦!”
朱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是老革命,不用担心!”
在走进谈判大厅的时候,谢部长突然小声对龙镇海说:“你懂俄语,但是在谈判中不要表现出来,所有俄语由翻译说,你假装不懂。”
龙镇海大为不解,“为什么?”
“会有用的!”谢部长狡黠的笑了一下。
上午9点,谈判开始。俄方代表团的团长,他们叫首席代表,是俄武器出口公司总经理,特里森。他年纪不大,可是面相却比较老,头发几乎都掉光了,只有几缕长毛在头顶诉说着曾经的茂盛。
特里森先跟谢部长寒暄了几句。武器出口公司也跟中国做过几笔生意,因此还算熟悉。
谈判一开始就不太顺利。
“跟中国做生意,我从来就没赚过钱。”特里森在寒暄过后,突然话锋一转,显得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