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长无极瞥了一眼身侧的仲长予人，他的目光也留滞在两人身上，不过眼神里视乎蒙上了一层雾，让他看不清他对眼前的情景是生气是嫉妒还是无所谓的态度。

“老人家刚刚是怎么了！”夭夭再开口问的时候语气明显轻了很多。

“年纪大了身体又没有调养好，在江府为奴时又日夜提醒吊胆，心力憔悴郁结在心……”千叶话说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所以呢？”夭夭眉头一皱，心里已经猜到了大半。

“悠悠岁月人易老，凡人的生命最长不过百年，如今老人家已经到了耄耋之年。世界有成住坏空，人有生老病死，你不要过于伤感。”

活了百年的夭夭不是不懂千叶说的道理，可是心中还是不免一阵酸楚，湿了眼眶。一百年的时间对夭夭来说也不过是白驹过隙，但是却足够让她像平常人一样尝足了人生百味。

“小姐，花巳节的衣服已经做好了，您要试一试吗？”

花巳节，是一个庆祝大地回春万物复苏的庆典，感谢上天给人间带来风调雨顺的一年。在每年的这一日，无论是王孙贵胄还是平民百姓都会在水边设宴，吃花煎、喝花茶、亦或是郊外游春。同时这个节日也是男男女女出游踏青的日子，亦被称为情人节，女儿节。

江义德为了讨两位突然来到他城中的皇子欢心，今年的花巳节便费尽心思的打点。这不昨日才派裁缝来量的尺寸，今夜衣服就赶制出来了。

夭夭因为老人家的事心情有些低落，哪有什么心思试衣服，摆了摆手让瑾儿退下了。

啪的一声响，夭夭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屋里的烛火被空气中突然闯入的气流撞剧烈摇晃险些灭了。半妖狼人喘着粗气，目光在屋里搜寻到夭夭后上前就拉着夭夭往外跑。

“你拉着我家小姐去哪呀？”瑾儿紧随着两人也出了房间。

“瑾儿快去叫千叶。”看着半妖狼人紧张的神情，夭夭大概已经猜出老人家怕是不行了，只是这一切来得太快，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来江城是为了报答他当年的恩情，却没想到找到他之后却要看着他离开人世，如果能时间倒流的话，她宁愿她不曾找到他，这样也许他可以继续在某个地方好好的活着。

夭夭随着半妖狼人来到老人家的病榻前，老人家看着夭夭缓缓的开了口。

“承蒙夭夭姑娘仗义相救，老夫我感激不尽，只是眼看我就要离开这人世却心有牵挂走的不安啊！”兴许是夭夭容貌变化的太大，老人家没有认出她就是当年他曾施粥救助的小姑娘，只是听千叶和瑾儿叫她夭夭。

“您说。”听出老人话有事相求的意思，夭夭直接就答应了，也许这是可以让她以一另一种方式去报答他吧。

“夭夭姑娘一定好奇我一个老头身边怎么有一个拼了命都要保护我的半妖狼人吧！”

老人家抬手指了指蹲在一旁的半妖狼人，夭夭问言也点了点头，她确实是有想过这件事。

“他其实是我从山上救回来的，那日在我到后山上去祭拜我的妻子和儿子回来的路上，我听见一处被废弃的猎人设置的陷阱里传来一声声微弱的哀嚎声，咳咳……”老人家急促的咳嗽了几声又继续说，夭夭看到老人家的手帕上染了血，又知道老人家到底在坚持什么所以没有阻止他，让他继续说了下去“我过去一看，那布满荆棘的陷阱里血淋淋的站着一个人，他看见我发现了他后手臂激动的挥舞着嘶吼着，眼里是渴求我救他的神情，孤独、无助。”老人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半妖狼人，眼里满是慈祥。“我从四周找来藤条缠绕成绳，一直到天黑以后才将他从陷阱里救出来，我将奄奄一息的他带回家，为他清理伤口，为他上药，照顾他一直到他完全痊愈，他为了报恩便留在了我身边。我想也许是上天怜悯我孑然一身又身患重疾，所以派了他来伴我度过人生最后几年，却没想到他会被江城主的公子看上，还以我为要挟让他扮演一条狗，整日经受讥讽嘲笑。如今我命当到此，还愿夭夭姑娘能保他平安。”

夭夭点点头，看着老人家虚弱的同半妖狼人说“琛儿，我走后你要听夭夭姑娘的话，咳咳若是有想去之处想见的人便去咳咳不会再有人阻拦你了，我累了想休息了。”

老人家咳嗽几声后闭上眼睛便睡去了，半妖狼人明白老人家已经去世后趴在床前哭的声嘶力竭。

夭夭将头瞥过去，心头一酸，泪眼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