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迟迟没人回复。
他没了耐心,正要挂掉,突然听见一道发颤的女声,“是我,池音……”
啪嗒。
电话砸在地上。
下一刻,慕寒卿将所有的协议全撕碎,通通扔进垃圾桶,速度之快,惊地那些工作人员目瞪口呆。
他又捡起电话。
池音的声音再次传来,这回,带着哭腔,“你这个骗子。”
跟做梦的一样。
慕寒卿眼眶慢慢红了。
是她的声音。是她的声音。
他将声音放轻,唯恐一个重一点的音节,将她再次推开,“阿音……我想你……”
池音举着电话,掩下泪,“好,我去找你。”
慕寒卿拿着电话,听着对面的嘟嘟声,犹在梦中。
直到工作人员打断他,“慕总,这合同……”
慕寒卿眼神陡然凌厉,他搁下电话,“合同,不签了。”
工作人员一个个傻了眼。
“可,可您都答应了!这……”
怎么能反悔?
慕寒卿冷笑,“我捐不捐,还轮不到你们管!”
笑话。他不给池音留着,难道真去充好人?
他可从来不算什么好人!
一晃,数月。
四川大凉山深处,一间破旧的教室内。
池音穿着洗的发白的衬衣,干瘦的手指在黑板上唰唰写着粉笔字——
是王维的《红豆》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支……”
她念,底下的孩子们也跟着念。
“劝君莫采撷,此物最相思……”
稀稀落落的读书声,填满了池音的内心。
就在这时,一个孩子举手问,“池老师,什么是相思?”
什么是相思……
池音被问住了。
相思就是最苦的毒,越吃越瘦的药。
她眼前恍惚又出现那样一副画面——阳光正好,少年时候的她,少年时候的慕寒卿,两人沿着大学校园的操场,走着走着,纷纷扬扬的大学落下,走着走着,就白了头。
泪,湿了眼眶。
底下的孩子们都吓到了,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不敢噤声。
等到池音从自我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后,看着孩子们担忧的眼神,满心愧疚,“老师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今天先下课,我们明天再继续……”
孩子们刚才的担忧被喜悦压住,一个个欢呼的冲出教室。
池音也离开了教室。
她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山村里头的小学,来到了山下的县城。
她在这里已经支教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从未下过山,也不知道任何外界的消息,更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
到了县城,最繁华的商业区里头,正滚动播放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慕寒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