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吞在的地方,是加护病房。
走进去的时候,我还在想,住在这种地方,他不发脾气才怪,设施老旧,加上各种仪器缠杂在一起,瞧着都觉得烦心,那比得上在城堡的时候,他一个头脚不舒服,就有家庭医生直接上门给他诊疗。
可如果是这样,他干嘛不换地方住啊,明明这里距离他的家,只有几个小时的车程啊。
我站定在病床前,看着带着呼吸机,身上还插着其他形形色色管子的男人,一眨眼的功夫,眼泪就掉了下来。
先生送我到这,却并没有跟进来,所以有些狭小的病房里,除了医疗仪器的声音,就只有我的呼吸声。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对我的到来根本毫无知觉。
甚至我握住他的手,他都吝惜动一下,再不会像以前一样,我一个惹他不顺心,他就来弹我的脑门,看我疼得哇哇叫,他就在一边得逞地笑。
“你,你这是怎么了?明明我们分开的时候,你还是好好的,你别吓我啊……”我坐在椅子上,握着满是凉意的手,失声哽咽。
索吞这回是真的伤的不轻,无论是我直观的感觉,还是从医生那里得到的反馈。
中了两枪,一枪距离心脏只有两厘米,另外一颗,则是伤到了脊椎,以后就算是能挺过鬼门关,估计也没办法站起来了,终生得在床上或者是轮椅上受人照顾。
说完这句,医生还有些担忧地看着我,似乎是怕我受的打击太大。
只不过我没有如他所想那般,我很平静,应该说,只要人能活下来,其他的根本就不重要了。
不过是终生要受人照料而已,跟生命比起来,那真的没什么所谓的。
走出特护病房的区域,我看到先生和六子等在那。
他们应该是早就已经知道情况了,所以见我出去,并没有多问。
六子看到我有些低落的模样,本想玩笑两句调合一下气氛,只是在场的人都不觉得好笑,于是只剩下尴尬。
而我看向他,对他说道:“你能先回避一下吗,我有话想跟先生说。”
六子闻言有些迟疑地看向先生,直到后者向他微微点了下头,他才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剩下我跟先生两个人,我看着他,眉目间应该没了往日的惶惶惴惴,而跟我的声音一样,是难言的平和。
我问他:“先生不是说在法国,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先生应该能看得出我是在很认真的问他,所以他也在很认真地回答我:“因为情况所迫。”
“什么情况?需要你跟我说谎?”我不明白。
先生便继续说道:“你在蒙伽的邮轮上,一举一动都受着他的监控。你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到。”
我闻言因为巨大的震惊,不由得向后踉跄了一步。
先生见状下意识地伸出手,可是在扶住我之前,他顿了一下,又撤了回去。
“怎么可能,那索吞他知道吗?”我还因为这句话缓不过神来,我记得当时索吞给了我一把枪,还在我的身体里植入了一块窃听的芯片。
如果说蒙伽对这些都了如指掌的话,那那个时候的我和索吞,岂不是一直处在莫大的危险之中。
可先生接下来的回答,又让我意外不已。
“他都知道。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中。”
“你们……”
我喃喃重复了句,即便是心里的那个猜想和恐慌愈发扩大,我也还是不愿意承认。
“你跟索吞,你们……”我颤着声,没法将剩下的话说完。
跟我的失态比起来,先生看上去则淡然的多,或许在这世上,没有能让他动摇心神的存在,无论别人怎样,他都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根本没有喜怒哀乐的起伏。
“嗯,很早之前,我们就有了今天的计划。蒙伽的确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为了找到他,只能依靠索吞的力量,别的人,根本没办法近的了他的身。”
哦,原来是这样。
那我呢?
我在他们所谓的计划里面,担当着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我笑了一声,可是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苍凉,都觉得可悲。
上个问题,我自己想不出来,于是只能问出来。
先生也没有随意地敷衍我。
他只是低沉着声音,缓缓地告诉我:“你是这个计划中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