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语气略有些沉戾。
我老早就知道,他这个人疑心很重,也相当能狠得下心,因而在察觉到我的行为异常后,必定对我千般审视。
如果我还是以前的何曦,那在他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不怕了。
我没回头,只是垂下眼睛,清淡着语气道:“一段露水情缘而已,我可没想过要跟陈总有太多的纠缠。毕竟……您还是有家有室的人,对吗?”
这句过后,我手上的桎梏也终于撤了去。
陈寒离开游轮时,他的妻子已经先行得到消息离去,所谓消息,便是陈寒酒醉,在我房间过的夜。
据通报的人回来讲,那个女人强忍着眼泪,浑身发着抖离开。
我听闻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动,这跟我以前的遭遇相比,连毫发都比不上,这也仅仅是开始。
六子不晓得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后,他的脸色依旧很严肃,更显得人凶神恶煞的。
可我不怕他,我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的行李,打算下午离开游轮,去青城市中心。
“先生说了,让你立刻回法国。”六子终于开口说。
我也回答他:“别拿先生来压我,他的指示,我亲耳听到才算数。”
即便是昨晚我被抓了个“现行”,先生也只是淡淡说了那句,我不听话,之后就挂了电话。
所以,我现在还可以有底气地说,我能留在青城,继续做我想做的事。
“你……”六子对我的态度气极,却又没法发作,只能忍着脾气道,“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这话听起来像是对我有几分担心,可我跟六子认识好歹两年了,自然是知道,在他心里,他的先生才是最重要的人。
这般阻止我接近陈寒,只是怕我给先生带来麻烦。
真是个心思跟外表不符的彪形大汉。
我无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看向他,说:“昨晚我停下了手,你就应该明白,我不是只被仇恨蒙了心什么都不顾的人。从现在开始,我会用我的办法,一点一点,把我失去的东西讨回来。你不帮我无所谓,但你阻止不了我。而且只有了了我的执念,我才能心无旁骛,以后一心一意只为先生做事。六子,起码在将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现在,我们给彼此留一点情分,好不好。”
陈寒对我的动作并没有太多防备。
也许他自负地以为,我这样身形柔弱的女人在他面前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只有任人摆布的份。
所以当我手里的微型麻醉针刺进他的皮肉中时,他也只表现得微微皱了下眉,好似被什么小虫子叮咬了一下。
片刻过后,他终是在我面前缓缓滑落,跪倒。
看着脚下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我面容冷清地把被扯乱的衣服整理好,然后蹲下身,拍了拍男人的脸颊。
面前的人自然毫无反应。
我抽回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紧接着,我开始动手解他的皮带,又将他的一只鞋袜脱下来。
做好这些之后,我望着他的脸,声音有些飘忽地说道:“你应该想不到自己还有这天吧。陈寒,这世上是有因果报应的。两年前你把我推进海里的时候,就该预想到有这样的下场。所以……都是你自找的。”
海风将我的话语吹得四散零落,就如我一直以来的执念。
我曾经有无数次地在想,自己要怎么报仇。
我也不知多少次地想过,一报还一报,我丢掉的一条命,一定要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今时今日,我日思夜想的场景终于出现了。
我最大的仇人正毫无意识躺在我的脚边,只要我愿意,我可以一脚把他踹进深海里,让他葬身于此。
甚至还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这里的监控摄像头已经被我调整过,哪怕有人来调查,我也能想办法脱身。而且我会伪造成是陈寒酒醉误落水的假象,等到他们查不到真凶,自然会以意外结案。
我唯一要做的,能做的,便是狠下心,迈出这一步。
只剩这一步了……
我站起身,全身的血液因为寒冷几乎已经不流动了,但我还有力气,我将他的皮带和鞋袜散落一边,接而缓缓走到他的身前,慢慢地抬起脚……
……
“等等!”
不知从哪传来的一声,好似是从天外飞来,灌进我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