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接近我?”
秦如月退后,眼中多出了几分警惕,她这般防备的样子,狠狠地刺痛了黑泽的心。
“月儿,我是哥哥,你真的不记得我吗?也对,你刚出生就被迫流离失所,我只抱过你一次。可是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了找你,费了多大的功夫吗?”
秦如月怔然,浑然木讷的不知所措。
黑泽颇有些怀念的温柔道:“襁褓里的你白白嫩嫩的,我曾发誓要一辈子守护着你,可没想到,我们之间竟然分离了这么久。”
秦如月感觉眼睛湿了,可眼泪怎么也掉不下来,“凭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
黑泽却看向她,“感觉,你没有感觉吗?可是哥哥我,一旦看见你就很温暖,想放下所有仇恨,只为保护你啊。”
那颗凝结许久的泪珠吧嗒一下掉下来,摔在地上裂成了几瓣。
“月儿,离开燕弃麟,好不好?”
秦如月突然收回所有眼泪,冷冷的看着黑泽,“我与燕弃麟与你并无不同,你一开始接近我,假意在船上救我,随后三番五次进入北砚山庄,甚至故意让燕弃麟抓到你,还将一切矛头都指向我。如果我没猜错,上次杭州御船上的黑衣人,就是你吧?”
黑泽神色闪烁,却没有否认。
看他这般,秦如月冷笑更甚,“你就是燕弃麟口中说的,邬王萤劣的旧党,曾两次刺杀当今圣上均未得手,便追杀神英侯多次,我再猜,半年前大青山中追杀燕弃麟的人,也是你吧?”
黑泽眼中露出惊讶,他没有想到当初救下燕弃麟的人,竟然会是她。
秦如月自顾自的道,“你接近我,只是为了制衡燕弃麟,还冒充我的家人,害我刚才差点信了。”
“不是的,我没有骗你。”
黑泽突然正色,将袖口解开,露出半截手臂。在手臂正中间有一颗红痣,宛若朱砂凝泪一般。
秦如月眼底一沉,下一刻被黑泽扯着手臂掀开了袖子。
然而她的胳膊上空无一物,并没有朱砂。
“不可能,我不可能记错。你一出生就被王后赐了朱砂,这是邬国皇室的传统。你不可能没有!”
秦如月猛地甩开他的手,眼中都是厌恶,“继续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我真的看错你了。”
秦如月推开门跑了出去,黑泽想要追,可是当触及到外面的阳光时,他突然像烫手一般缩了回来。
眼前如走马观花一样,那年的情景全都浮现了出来。
“皇儿,快逃!快逃啊!你妹妹还活着,去找她!”
“父王!妹妹!父王,我不走!”
年幼的孩童被从高处推落,掉在樟树上,摔的哇哇大哭,却越不过那座高墙。
一世英名的邬王,被人刺杀在夜华殿。一刹那间偌大的王国倾覆颠倒,他所挚爱的人,所珍惜之人一夜之间被杀个精光。
血流成河的武王城成了他记忆中最鲜明最难忘的场景。
时至今日他触碰到阳光,一如那日被父王推开掉落,再也触及不到的那片璀璨。
“月儿,我一定会让你相信我的。”
秦如月跑着回了酒楼,发现神英卫尽数整顿,严肃的围在外面。燕弃麟骑在马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秦如月停下脚步,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你去哪儿了?”
秦如月身子被摇的乱晃,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似的。直到他触碰到自己的脸颊,才发现泪珠不知不觉的落了许多。
“你哭了?”
秦如月猛地回神,突然觉得自己可笑非常,“我没有哭。我问你,刺杀你的人,是否叫黑泽?”
燕弃麟眼底升起一丝不信,但还是很快的点了点头,“是。”
秦如月突然感觉一阵眩晕,原来自己接触了那么久的自以为的朋友,就是那个几次三番陷自己于危险之中,差点害死了高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