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陆鸿,完全没有让人羡慕的地方,他满脸是汗,头发都湿了,脸色痛苦而狰狞,通红的脸上青筋若隐若现,显得极其煎熬。
也难怪,任谁在滚烫的水内被蒸煮,都难免表现出挣扎的神色。然而他却紧咬牙关,除了鼻子不时传出哼嗯之音,却是一声也不叫,蹲坐在桶内,一动也不动。
滚烫沸腾的水浸到他脖子处,露在外面肌肤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吓人极了。
这景象确实可以令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而且想想也恐怖之极,煮人诶!
不过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被煮之人竟然没事,看上去是很痛苦没错,却还能忍受,甚至都不吱一声,这种毅力,着实令人佩服!
噼啪!噼啪!
柴火燃烧发出的声响不停在房内蔓延,生火之人依然淡定,不时拨撩发红的柴火,让火烧得更旺;桶内之人还在咬牙坚持,痛苦却强忍着。
水还在翻腾,水汽腾空,随着水汽扩散的是一股股浓烈的药香味在弥漫,刺鼻,闻之却又有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药香从桶内散出来,看得仔细了,能发现翻腾的水并不清澈,反而是显眼的黄褐之色,还不时有药渣翻涌上来。
这些都是药水!
用药水泡煮人,求的是什么呢?
约莫又过了十多分钟,生火的老人看年轻人依然痛苦得满脸通红,手中拨火的动作忽然顿了顿,微微叹息:“一个小时了,还是没有突破,看来今天又无法成功……唉,罢了,欲速而不达,境界这东西强求不得……”
老人手中又行动起来,这一次,他把柴火从灶底一一撤了出来,开始让药水降温,心底宣告了这次药浴的失败。
又一次,失败!
咦,为什么要说“又”字呢?
南方的一个村落。
朝阳正盛,彩霞飘舞,温热的阳光照亮了村里形形色色的景物。
正是夏季早上七八点时分,村里人向来起早摸黑,有的干农活去了,有的则在家里负责炊事,很快村里各处就升起了袅袅炊烟,这里一条,那里一柱,犹如飞龙,拔地而起,腾空而去。
村里小路尽头,是一片绿竹和山茶树混杂的空旷之地,在一片翠绿生机盎然的角落,背靠绿竹处,有一处院落。
院落造型很平常,是南方农村典型的“回”字型结构,前面是由无数竹条扎成的篱笆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隔离带。篱笆后面种了好些桑树,都有人头那么高了,遮挡了院落的景物。
从外面看进去,只能依稀看到那些平房的影子,却看不清实际景象。
村里人都知道,这里住了一个怪老头。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他是外来人,五十年前就到村里定居,他自称姓华,大家都叫他华老头。
为什么叫他怪老头?
实在是因为他性情不大好说话,不是说他脾气暴躁,相反,说话倒是温和得很,可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难免让人心里不舒服了。加上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行为有时候还比较古怪,大家也就说他怪了。
他以采摘售卖草药为生,因为他总能采到好药,获益不少,日子倒过得颇为滋润;还不时给村里人配药,感冒小病,他都能治;跌打损伤,他也手到病除。
有这么一手功夫,让他赢得了村里人的敬畏,任谁对能给自己治病的人都会毕恭毕敬,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求到对方。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以前是做什么,更不知道他多少岁了。
说到这个,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难免要感慨,因为他们记得华老头初到村里的时候,看上去已经有四十多岁了,如今五十年过去,他看上去依然精神矍铄,牙齿完好,能吃能睡,四肢麻利,能走能行。
看上去,他比那些六七十岁的老人还要健硕,就好像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一般,让人不能不惊叹。
华老头独居在村路尽头的小丛林中,平时除非上门求药,否则没有多少人靠近他的住处,而且他也不允许别人随便到他的地盘溜达。
特别是他篱笆后的小院子,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理由是他在里面种了好些药草,怕别人践踏。
别人纵使怀疑,在这个民风还算淳朴的村里,也不会真的去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