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略作迟疑，将病人的手放回被褥里，这才缓缓起身转过头，他面上因着防止瘟疫感染，围着一块面巾，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清亮明净的让人一愣。

席暮书忙上前行了一礼：“席暮书见过陈大人。”

荣安冉也跟着缓缓施礼，陈凡渝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扫了一圈，随即开口：“我看了京中来的消息，听闻荣姐对控制此次瘟疫颇有见解。”

他的声音轻柔温和，不同与云璃的轻声慢语，陈凡渝的声音虽然温和却中气十足，想来也是能有谁会向云璃把身体糟蹋成那个样子。

忽然想起云璃是她所没有预料到的，好在她反应很快，回道：“陈大人，女子不过也是抱着尽力一试。”

听她这么说，陈凡渝叹了口气，就听席暮书问道：“陈大人，我与荣姐初来，很快事情都不清楚，还望陈大人能告知，如今这肆虐的瘟疫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凡渝看了眼满殿气息奄奄的百姓，苦笑道：“根据文献记载，这次的瘟疫是鼠类引发的鼠疫。”

鼠疫？荣安冉皱着眉，随即蹲下身子抬手检查起最边上的一个病人：“腋、胯部淋巴发肿，已经有化脓、破溃的现象发生，全身发紫发红，唇焦舌黑，人已经进入休克状态，如果两天之内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就会出现死亡状况。”

陈凡渝皱起眉，一边的席暮书眼神中有些迷惑，什么是淋巴？他行医多年还不曾听过。

陈凡渝虽不知淋巴是什么，但是见荣安冉检查了病人的动作，心里也就明白了，便道“荣姐所说极是，可是眼下这种情况，我与几位大夫研商过，药方也早已经开了出来，可根本就没用，瘟疫还是不见好。”

见陈凡渝信任自己，荣安冉也不矫情问道：“现在登封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凡渝眉头皱的更紧：“事情不太乐观，可恨的是朝廷派我来之前，河南一些地方官为了避责，上报的瘟疫情况虚虚实实，根本就不可信，更拖延了最好的治疗时间。眼下就一个登封一天死亡的人数已经快要上百了！”

听到这个人数别说席暮书心里一跳，就是荣安冉也是心惊，一个登封市一天的死亡人数都快达百了，那整个河南一日的死亡人数是何其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