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中,她举起手来,黑暗中拼命把掌心往床单上擦拭。她哭得厉害,动作粗暴,恨不得把双臂上的皮肤剥下来。
恐惧像皮鞭一样抽打着她,她双唇哆嗦着,突然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冲出去,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一直奔到楼下。
她跑到电话旁,疯了一样的猛拨号码。手抖得落叶一样,简单的号码怎么也按不对。
怎么办,怎么办?
“宜室,你要打电话给谁?”
她不回答,就是疯狂地拨打号码,直到电话机被她拉拽掉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我的好小姐,好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啊?”萍海急得跺脚,又不敢上前阻止。
宜室的疯狂惊醒了大家,所有人看着她的疯狂举动,却不敢上前阻止。
“宜室!把话筒给我,你想拨什么号码,我帮你!”惠阿霓夺过她手中的电话,使个眼色给身后忧心忡忡的萍海,“萍姨,给宜室拿条毯子。扶她去沙发坐好。”
“好。”
萍姨赶紧去拿条毯子把宜室包起来,心疼的说道:“我的好小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开始躲在房里不出来,现在一出来,又猛打电话。如果不是噩梦,萍海真想不出其他解释。
萍海提到“噩梦”时,宜室立马浑身哆嗦一下,拼命摇头,那不是梦,不是梦!
她想爸爸、妈妈、想到盛永伦死了,就——如同自己也死了一样。
“宜室,你想打电话去哪?”惠阿霓拿着话筒问。
她低着头,用最小的声音说:“……渣……渣……”就再说不下去。
“是渣打银行吗?”不用她讲完,惠阿霓便全明了,“你是要找盛特助吧?我帮你打电话。”
“不!我不找他!”宜室仓皇地站起来,把身上的毯子裹得紧紧的,“大……嫂,电话不要打了。”
一个梦而已,人人不都说梦是反的吗?
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担心再去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在这兵荒马乱的日子,所有人都经不起折腾,特别是来自她的折腾。
“宜室,你去哪?”
她挣开萍海的搀扶,一步一步往楼梯上去。
望着她孤瘦的背影,惠阿霓长叹一声,“我还是打一个电话吧。”
“你好,请问是渣打银行吗?是,我找盛永伦,盛特助。请问盛特助方便来听电话。你说什么?盛特助被流弹击中!他——宜室、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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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盛永伦非常命大。
街道上怎么会无缘无故有流弹?可能是有人想要他的性命。枪手的枪法很准,子弹贴着他的额头飞过,只差0.1毫米的距离。他一秒钟的恍神,条件反射地马上趴到地上。接着玻璃橱窗里碎开的玻璃像四溅的水光到处喷射,在他身边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