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迟来的蜜月旅行(2)

珍重待春风 谷雨白鹭 3435 字 2024-04-23

听到这里,惠阿霓惊讶不已。如果如老妪所言,那可真是糜费巨大。既然付出巨大人力财力,为什么走后再也不回,任由它荒废?

“阿嬷,照你这么说。督军和夫人应该是要长长久久住下去的,为什么后来又搬走了呢?”阿霓兴致勃勃地为玉婆子倒了一杯酒,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玉婆子一屁股坐在阿霓对面的凳子上,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叹道:“好久没喝这么好的酒了!”说着,在阿霓耳边悄悄说道:“主要是别墅的地风水不好。”

“怎么不好?”惠阿霓忙问。

玉婆子吃一颗花生米,饮一口小酒。慢慢吞吞说起故事,几十年前的政局远不比现在安定。朝廷腐败,人心动荡,再加上遇上灾年,导致流匪横行。他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除夕之夜,一伙流匪劫杀了镇上大富,不但抢走所有财产,还一把火把他家宅烧个精光。

上官家现在的别墅就是在一堆焦炭瓦砾上建起来的。众人都说大富家里冤死的亡魂没有超度,所以后人也难住安稳。

“哎,我第一次见到上官夫人就晓得留不住她,她实在太美,太美……ot在场的人即使没亲眼目睹美人风采,但透过玉婆子突然绽放光彩的死鱼眼睛,夫人的美好相貌好像盈盈含笑立在眼前。不禁引人叹息,红颜薄命,美人多夭。

“她是死了吗?”阿霓惊愕地问。

原来是人已不在,难怪现在的上官家没有她的踪影,也没有人提起她。

“阿嬷,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惠阿霓硬要问个究竟。

玉婆子瞅了她一眼,“女人病。”

“什么病?”惠阿霓不懂地问:“是生孩子难产吗?”

“差不多。”

玉婆子看惠阿霓惋惜的模样,嘟哝道:“夫人是个好人,就是……算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啰,我都快不记得。”她把最后酒一饮而尽,碟子里的花生米也见了底。站起来拍了拍褴褛的衣衫,收起桌上的碗碟,哼着小曲迈步回厨房去了。

旅店幽暗,老婆子声音随着油灯时而暗哑时而高尖,引得人毛骨悚然又不胜唏嘘,惠阿霓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博彦过来拍她的肩膀,“你刚才和老人家在说什么?”

她把头靠在博彦的怀里,摇着头,默默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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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旅店老板叫来十几个人。博彦出钱,阿霓安排,彭老头和老伴安排。大家抬的抬、扫的扫,花了一整天的功夫把别墅拾掇得勉强能够住人。花圃和温泉暂时恢复不了,只能砍倒枯枝,运走倒塌的泥砖。

彭老头和老伴做不了这么多人的饭菜,请旅店老板每日三餐送点心和饭食过来。

总之一句话,有钱好办事,再难的事情也不难。

三人见过之后,彭老头即领着博彦和阿霓进门。老头一边走,一边解释。

自从十五年前,督军和如夫人走后,就把宅子交给他照管。说好有时间每年也要回来住住,结果这一走,十五年都没再回来。

老头守了十五年,儿子出去谋前程。只留下他和老伴。老头眼睛不好,老太身体不好,两个老人相依为命。体力精神不济,这几年能做的事越来越少。围墙塌了也没力气修,花园荒了也没办法打理。

“房子就是住所,没人气真不行。”

他们穿过花园,跨过乱糟糟各种横出旁溢的树枝,屋后的温泉因为塌方而干涸。屋前的琉璃大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能进去。

好在别墅里面还行,还算干净,看得出有人在打扫卫生,没成鬼屋。

大厅悬挂的水晶灯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地下铺的菱形花纹地砖光彩照人。墙角的家具整齐的摆放,上面的小摆设皆是过去时新的西洋玩意儿。花瓶的花装了褪了色的干花,伸手一触,纷纷扬扬落下经年累月的尘来。

惠阿霓走过去,打开靠墙的五斗橱,里面有被主人遗忘许久的精美白色鎏金的咖啡杯。拿起来举在鼻端闻一下,似乎还能闻到许久前咖啡豆的醇香。

“上去看看!”说完,惠阿霓极有兴趣地率先顺着蜿蜒上升的木质楼梯往二楼走。她走到二楼的长廊,俯瞰整个一楼大厅,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绝好的舞池。

“哇,哇!”她赞叹着,扭头向着上官博彦叫道:“博彦啊,博彦!人人都说惠家富甲天下。我看,上官家财力才是深藏不露。十几年前就能财大气粗在穷乡僻壤修这么好的宅子,最可怕的是还能在修好后又对它不屑一顾,扔在这里不管不问?我真是要对你们家刮目相看!”

跟在她身后上来的上官博彦,不高兴地说道:“什么你们家,我们家,不都是你的家吗?”

惠阿霓被着手在身后,开玩笑地说道:“我猜,这里该不会是家翁年轻时金屋藏娇的地方吧?”

上官博彦严肃地抿紧唇,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回到家,在爸妈面前可不要乱说!”

“不会是真的吧……我胡说的啊。”惠阿霓捂住嘴,像不经意窥破秘密的孩子,咯咯笑着,兴奋地捶着他的胸,不停追问:“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给我听听,快说——“

博彦自悔最快,正一脸尴尬。

阿霓不依不饶,步步紧逼,“你不说!我就去问萍姨。她一定晓得。”

上官博彦不愿讲父亲的闲话,又抵不住阿霓的纠缠。

“你千万别去问,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是听老伯父们喝酒闲聊时候提过一点。说父亲年轻的时候和一位女子爱得很痴心。差点就要变成两头大,后来被母亲劝了回去。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他一说完,自己先脸红害臊,难堪得很。

两头大,指的是男人家外家,等于娶两个老婆,一样都是大老婆,不是如夫人。

惠阿霓笑出来,“人不轻狂枉少年。家翁一表人才,能力出众,有些风流债也不足为奇。”

博彦盯着她,笑道:“你倒挺看得开的。可几个月前,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可是——”

阿霓把手往他嘴上一挡,脸上带着笑,声音却十分正经地说道:“我看得开,是因为那个人是家翁。如果换做你,我就绝不可能像家姑一般还来请你回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