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昏了头的新婚夜(1)

珍重待春风 谷雨白鹭 2247 字 2024-04-23

“小姐!你可不可以正经一点。”秋冉被她气得要哭。

“我已经够正经了。”说完,惠阿霓踩着脱下来的衣服跳着走入浴室。躺在浴缸满满地热水里,她却真的流了几点眼泪。

为了利益和家族,她和上官博彦无奈地绑在一起。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从小到大,她都是家里最、最、最受宠的孩子。双亲父母,哥哥外公都是顺着她的心意。尤其是惠夫人老年得女,异常喜欢,一时半刻都舍不得,一边掌管家业,处理事务,一边把她放在身边的摇篮里带着。

阿霓最开始的画本子就是母亲的账本,她最好的玩具是母亲的算盘。天长日久,和着母亲自然学会了如何妥当地料理家务,如何悄无声息地处理姨娘,如何恩威并施地管住丈夫,十余岁上下读人察色便已经八九不差。

母亲去世后,她常年在天津和江苑轮换着住。

江苑是哥哥造的人间天堂,美女,美酒,美食……平京上海画报里有的东西,这儿都有。国外的任何新奇东西她都会有。哥哥惠炜巍告诉她:阿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他祖宗十八代!

而住在天津外公虞国公是前清名士忠臣,一生沉浮,国人敬重,外公久不问世事,只喜欢教阿霓谈谈诗词,读读国学。外公从小教导她:阿霓,人不应该积极于物质,因为财富是属于社会共有的,它也是流动的,今天流到惠家,明天又流到别人家。

阿霓是懂非懂,每一个人都不遗余力把自己的人生总结告诉她。她东学一点,西学一点。学多了各种各样的人生经验。她没留过洋,思想上却亦中亦西、亦庄亦谐。

“小姐,小姐洗完了没有?”秋冉轻声敲了敲门。然后看了看身后的人,十分踌躇不知该怎么说。

“喔。洗好了。怎么了?是上官家的大少爷来了吗?”阿霓从浴缸中站起来,讥讽地说道:“奇了怪了,他这么早来,没有喝得伶仃大醉吗?如果喝醉了,你就把他扔出去,我不喜欢满身酒臭味的男人。”

阿霓不急不慢,穿上睡衣,在浴室用毛巾掸了掸头发,吹风机呼呼吹着热风,听不清秋冉在门外嘀咕些什么,她也懒得去听。出来时往身上喷些香水,把头发弄得松蓬蓬的才出来。

上官博彦和惠阿霓的联姻进行得极其顺利和迅速,从订婚到结婚不过十天。他们的婚纱合影发到各大报社,连登三天。在大报纸上贴出结婚启示也算是开了国内的先河。

上官家是西式家庭,家风开明。在江苑先办西式婚礼,然后在松岛办中式婚礼。

两场婚礼,时间虽赶,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使比不上别人备了一年半载的丰盛,惠阿霓的嫁妆可也是从她出生开始就一直慢慢预备下的。拿出来不仅数量惊人,质量也高。

真真是十里红妆,一箱箱、一柜柜、一屉屉红艳艳的嫁妆络绎不绝往上官家运了三天。这还不算,虞国公特意从天津送来一船古董宝贝致贺新人。

两大家族联姻,人人争看热闹,女人嫉妒惠阿霓,男人羡慕上官博彦。一切都是众人艳羡的,唯独新郎不情不愿。即使在欢天喜地的婚礼中,也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特别是每回见到新娘的时候,脸色差得宛如上坟拜祖宗。

今天是大喜之夜,也是洞房之夜。月已高悬,楼下是歌舞升平,推杯换盏。楼上新房却安安静静,悄没一点声息。大家说话的声音都是低低的。

红烛喜被,阿霓低着头看到红盖头下自己雪白的玉指。

嫂嫂发来电报:哥归,甚恼

甚恼?嫂嫂用词也忒文雅了些,阿霓想到哥哥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就好笑。若哥哥要真见着上官博彦对她的这态度……非请他吃枪子不可。

阿霓心想:“这上官博彦的自尊心未免忒强了些!娶了她有这么不开心吗?多少向她提亲的人把惠家的门槛都踩破了,他们的人才、相貌那样比上官博彦差?即便她的容貌比阿衡差一点点,可是她其他的方面只会比阿衡强啊!平均起来也差不多吧。惠家和上官家门当户对,谁也没高攀谁啊?再说,上官博彦哪一方面比她强?不也是依靠父荫的富家子弟,待人处事只怕比她还不如。而且,难道她还很想嫁他不成,要不是被逼无奈她才不想嫁哩!”

哎,事已至此——她也懒得再想。

上官厉能逼着儿子成亲,难道还能逼着他洞房不成?